孔潇筱还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把，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感。

        崔羿低看了她伸出的手一眼，然后握了上来。

        "我活着活着！"唐逸辰哀嚎，"羿哥你能不能别跟她们说啊？我这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清静地方，她们三天两我回家相亲，我快疯了。"

        墨镜后面那双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孔潇筱不知，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落点――从她漉漉的发，到她攥着巾泛白的指节，再到她光的小，最后停在她脸上。

        他的掌心干燥、微凉，指腹有薄茧，握她的时候力恰好――不远不近，像只是出于礼貌。

        崔羿抬手弹了一下唐逸辰的额，"啪"的一声脆响。

        唐逸辰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冲着还站在门口的孔潇筱招了招手："潇筱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崔羿，搞乐队的，超级厉害。"他又扭对崔羿说，"羿哥这是我室友孔潇筱，人特别好，饭比我强多了。"

        她慢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你好。"他说。

        她握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按不下去。

        他的发在转的时候扬了一下，发尾扫过墨镜的镜，然后整个人被电梯门合上吞了进去。

        干燥的、微凉的、指腹有薄茧的，握着她的那只手。

        她满脑子都是那只手。

        孔潇筱就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那个黑色衬衫的背影往电梯口走去。

        手里那条巾已经凉了，搭在膝盖上，痕洇进T恤的布料里。

        孔潇筱的耳朵开始发。

看见那只手――指节分明，骨感十足，手背上绷起一极淡的青。

        崔羿已经转回去跟唐逸辰说话了。

        最后落回唐逸辰脸上，眉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你就住这种地方？"

        他抬看了她一眼："你站那干嘛？门关好了就过来坐啊，这把我打辅助你选个手？"

        那只手松开的时候，孔潇筱感觉到自己掌心留下了一小片凉意。

        孔潇筱"嗯"了一声，慢慢走过去坐下。

        "你以为我很空？要不是阿姨千叮咛万嘱咐，我懒得你。"他隔着墨镜扫了一眼客厅，目光掠过沙发上的外卖盒、茶几上倒扣的游戏手柄、阳台晾着的两件T恤。

        她知自己现在什么样：洗完澡只穿了件宽大的T恤，发还在滴水，素着一张脸，睫上还挂着洗澡时没干的水汽。

        走廊安静下来。

        崔羿顺着唐逸辰的手指偏过来。

        那片凉意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洇开，洇到她手腕、小臂、肩膀、口，最后整个腔都浸在那种凉而薄的气息里。

        她突然后悔没把自己收拾得再面些，也不至于在这目光下，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崔羿低看了一眼唐逸辰前那只歪歪扭扭的柴犬印花，沉默了两秒。"……你高兴就好。"

        "你妈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崔羿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没什么起伏，"说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你都不接。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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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里的角色在跑，地图展开，草丛、河、防御塔一格一格亮起来。

        "你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稳一些。她伸出手去，指尖还带着浴室里的热气。

        他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下不为例"，唐逸辰在后面追着喊"羿哥你别走啊留下来吃饭"。

        客厅的风扇在转，扇叶嗡嗡地搅动空气，把刚才他上那烟草和雪松的味散了，散成很淡很淡的一缕，飘在她鼻尖前面，抓不住。

        "住哪不是住啊！"唐逸辰着额，"这儿没人念叨我，不用穿西装打领带参加饭局，不用听二姑问什么时候结婚三姨问一个月挣多少，我想几点睡几点睡，想穿什么穿什么――羿哥你看看我T恤上这图案，我自己印的！"

        唐逸辰哀叹着往回走，嘴里念叨"完了完了肯定回去告状了"。

        唐逸辰已经坐回沙发上重新捡起手柄，游戏加载页面亮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