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车。

        “暂时不清楚，”霍骞收起折扇，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不过，盯紧了她的车。这京城内外，她萧珑儿就算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咱们的掌心。”

        那些还未宣之于口的情愫，被时局的风得聚不起来。

        袖中，那枚她偷偷给他的红宝石耳坠硌着掌心，。那颜色像她上的胭脂，也像她发怒时眼角的薄红。

        王珩立于文官之中，一袭月白朝服，玉冠束发，眉目清隽如远山积雪，整个人端的是世家公子的贵气。他不参与争执，只在关键淡淡补上一两句，既不激进，也不退让，恰到好地将霍骜的锋芒卸去三分。

        王珩的目光在那箱子上停留了一瞬。

        “大哥，线报来了。”霍骞轻笑，“咱们的公主殿下，天没亮就带着青鸾和几个仆从，坐车出城了。”

        霍骜站在武将前列，正冷地驳回一位老臣关于江南盐税的提议。他如今代表新帝萧邺的势力，每一句话都带着刀锋般的压迫。

        “自从昨日发现她颈上的……”霍骞用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语气轻佻又阴沉，“我便知她不会老实。果然，说跑就跑咯。”

        王家车阔气，他今日乘的更是府里最宽大的那辆。闵鹤的随从似乎早就得了吩咐，不等王珩开口，便已经将那大箱子搬上了王家的车，动作利落得近乎刻意。

        王珩不参与那些无谓的争论。

        秋猎时，她的指尖温热，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眼神那般委屈不甘，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烙进他心里。

        天色还未大亮，霍府的书房里已亮着灯。

        闵鹤上前，行了一礼，“长公子别来无恙。”

        他知，信王萧邺登基已是事实。废帝萧焕无子，萧珑儿一介女，纵有皇长公主的封号，在这朝堂上也难起波澜。

        霍骜着纸条不发一言。

        一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这紫貂……”闵鹤语气无奈，“公主如今不想要了。才来替公主还貂，顺便……还有这一箱紫貂的物件，玩、锦被、吃食，都赠与公子，图个清静。”

        王珩没说话，只是眸色微微一动。

        他随着人走出殿门，日已经升起，照得人影斜斜地投在地上。

        “王长公子。”

        “本得想个……更好的法子。”

        方才看闵鹤的下人搬动时，那吃力的姿态，便知重量不轻。吃食锦被再重，也重不到这个地步。

        “她要什么？”霍骜冷声问。

        金銮殿上，晨曦透过高窗，将金砖照得一片冰冷。

        闵鹤笑了笑，将笼子上的布掀开一角，出里一对紫貂，色油亮，正懒洋洋地蜷着。

        那重量……

        可他的思绪却在游离。

        箱子落在车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闵事这是？”王珩的目光落在那笼子上。

        霍骜一劲装，眉眼冷沉地看着手中的纸条。霍骞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柄玉骨折扇，狐狸眼半眯。

出，避过这阵风。霍家兄弟再放肆，总不能闯公主府来抢人。”

        他话音落下，那随从后的车帘子被风掀起一角，出里好大一个箱子，紫檀木色，边角包着铜。

        他和她的关系，如今仿佛这只耳坠——放不下，摆不出，只能藏在最深，不见天日。

        她站起，走到窗前，月光将她的影拉得修长而孤绝。

        城外的下碑旁。

        不正是前日他捉来被萧珑儿要走的那对吗？

        箱盖开了。

        她一藕荷色的轻纱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锦缎和玩，而锦缎之上，蜷着一个女人。

        王珩回，便见闵鹤站在树下，青衫磊落，手里提着个笼子，笼子上盖着靛青色的布。

        他后一辆青帷车静静停着，几个随从默不作声地守在车旁，见他望来，皆规规矩矩垂下眼。

        王珩微微颔首。他太子伴读时，第一次见萧珑儿，闵鹤就跟在她后，他们四人，算得上一段幼时相交的旧缘。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狐裘。那装紫貂的笼子搁在一旁，紫貂睡得正香。而那个大箱子，就放在车厢正中央。

        萧珑儿摇了摇，眸光渐冷，“称病不是长久之计。萧邺的圣旨随时可能下来，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静静地看了那箱子片刻，然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箱盖边缘，轻轻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