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天气愈发炎热。王夫人因天热,便在榻上歪着假寐。金钏儿跪在榻边,正拿着小锤子给她轻轻捶tui。宝玉从外tou溜进来,见房中无人,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金钏儿shen边,一把抓住她垂在耳边的坠子,笑嘻嘻地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姐姐,今儿又偷懒了?”金钏儿唬了一tiao,见是宝玉,才松了口气,啐dao:“你又要来闹我!”
宝玉哪里肯放过她,一把将她拉到shen边,从怀里掏出一颗run津丹,nie开她的嘴便sai了进去,笑dao:“好姐姐,吃了我的丹药,日后便是我的人了。”金钏儿被他弄得满脸通红,正要挣扎,宝玉却又凑到她耳边,轻声dao:“等太太醒了,我便求太太,把你讨去我那怡红院,如何?”
金钏儿听了,心中一动,嘴上却仍不饶人,随口应dao:“金簪子掉在井里tou,有你的只是有你的。”宝玉听了,只当是她情意绵绵,便越发得意,又笑着让她去东小院,帮自己抓贾环和彩云正在私会的现行,说是要看的好戏。金钏儿虽不愿,却也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
宝玉走后,王夫人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金钏儿在耳畔低语,说要出去一趟。王夫人猛地睁开眼,却看见金钏儿脸上带着笑意,神态轻浮,哪里有半分丫鬟的样子。王夫人顿时心tou火起,只当她与宝玉方才又在房中调笑,一腔怒火无chu1发xie,便一把将金钏儿从地上拽了起来,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厉声骂dao:“不要脸的下作小娼妇!我抬举了你,你还不知足,反倒在我的屋里zuo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金钏儿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地疼,一时竟被打懵了,只捂着脸不知所措。王夫人却不肯就此作罢,她怒气冲冲地传唤金钏儿的母亲过来,指着金钏儿的鼻子,厉声呵斥dao:“我白日里训了你多少次,叫你不要和宝玉厮混,你竟敢当着我的面,zuo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我府里容不下你这等下贱胚子,今日便把你撵了出去,从此你再不要踏进我贾府的大门!”说罢,又冷笑dao:“你也不必再寻摸好人家,就随意pei个小厮吧!”
宝玉见王夫人真动了怒,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开口求情。他连gun带爬地从屋里溜了出来,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愧疚。金钏儿见宝玉走了,又见王夫人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知dao自己在府里待不下去了,便跪在地上,抱着王夫人的一只脚,哭着苦苦哀求:“太太,太太!我再不敢了,求太太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回吧!”王夫人哪里听得进她的哀求,只当她还在撒jiao,心中愈发厌恶,一把将她推开,冷笑dao:“我只当你是好孩子,谁知你竟是这等水xing杨花、不知廉耻的烂货!我今日便把话撂在这,你只guangun,我绝不让你再踏入这个门半步!”
宝玉一路心惊胆战地逃回园中,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他不敢回怡红院,便在园中胡乱走动,不知不觉走到了蔷薇花架外。只见戏台上的戏子龄官正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她摘下了tou上的一gen金簪,用簪尖在泥土里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一个“蔷”字。宝玉站在远chu1,只觉得心tou一震,那少女专注而伤感的神情,仿佛一dao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宝玉看懂了龄官的心思。他知dao,这个“蔷”字,定是她心中那个男子的名字。宝玉的心中生出一gu强烈的共情,他仿佛从龄官的shen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为了一个“林”字而辗转反侧、茶饭不思的自己。他看得如痴如醉,竟忘了自己shen在何chu1,也忘了方才的惊险。
正当宝玉看得入神之时,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间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园中顿时一片哗然。宝玉心中一惊,他想到的不是自己淋不淋雨,而是那个蹲在泥土边的少女。他怕龄官被雨淋shi,染上风寒,便不顾一切地冲到她面前,大声喊dao:“快起来,躲雨去!”
龄官正用簪尖在地上画着,被花叶遮挡,看不清眼前之人。她只当是戏班里的姐妹,便回了一声,dao:“多谢姐姐。”说罢,她站起shen,将金簪收好,tou也不回地匆匆跑开了,生怕被人看见她方才的举动。宝玉见她跑开,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浑shenshi透,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让他打了个寒噤。他想起自己还有些公事未了,便也顾不得许多,提着衣摆,一路往怡红院跑去。
宝玉一口气跑到怡红院门口,却见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动静。他心中纳闷,便在外面高声喊dao:“晴雯,开门!我回来了!”谁知院内却无人应答。宝玉又喊了几声,里tou依旧死一般沉寂。他心中愈发着恼,只当是丫鬟们偷懒耍hua,竟敢把他这个主子关在门外。他越想越气,便抬手在门上重重地拍打起来,口中怒dao:“再不开门,仔细你们的pi!”
他这一腔怒火,拍门声震天响,只盼着里面的人能听见。谁知他却不知dao,院内此刻正是一片欢声笑语。原来方才下起大雨,晴雯、碧痕几个丫鬟便将院门关上,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