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曌站在遗像旁边,没有回
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她知
后坐着周鹤亭和周明远,在给她撑住最后一块地基;坐着孔令则,在重新审视她的分量;坐着裴砚之,带着不解和困惑;坐着贺宗盛,虎视眈眈;还有贺兰烬,那
始终没有移开的目光。她低下
,轻轻碰了一下口袋里的戒指,隔着布料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她抬起
来,对下一位来吊唁的宾客微微鞠躬。
贺宗盛来的时候灵堂里又安静了一瞬。贺家长房长子,贺彧的大哥,贺家名义上的家主。他穿着一
深色西装,领带却是暗红色的,步子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言小姐,真是辛苦了。”他站定,看了一眼遗像,没有鞠躬。“不过我们贺家的事,倒是不用外姓人来
办。”声音不重,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同样充满疑惑和震惊的还有裴砚之。裴砚之是带着尤见怜一起来的,如今他已经在和尤见怜筹备婚事。他穿了一
黑色的西装,袖口的扣子扣得齐整,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尤见怜挽着他的胳膊,眼尾微微垂着,看起来像是在为他人而悲伤。裴砚之在遗像前站了很久,久到尤见怜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这才弯下腰鞠了一躬,然后转
走向言曌。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两个人距离近了一些,他发现她今天素着一张脸,只有眼尾有一层薄薄的红,像是被风反复
过留下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她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想起她在酒馆里独自落泪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台阶上攥着离婚证的样子。她什么时候和贺彧在一起的?才离婚多久,她就再婚了?他不知
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尤见怜来参加葬礼,像是某种较劲,像是想告诉言曌什么。尤见怜站在旁边攥着他的袖口,微微收紧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裴砚之站在言曌面前时那种呼
节奏的变化。裴砚之收回目光,转向尤见怜。“走吧,去那边坐。”尤见怜低着
跟着他走了。
贺宗盛的目光沉了一瞬。他
后站着贺兰烬,今天穿了一
黑色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很少见他这样穿。他站在那里,没有笑。他看着她不疾不徐地应对着贺宗盛的挑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才和自己睡过,还把他当小白脸打发,现在竟然成了他的叔母!
椅、忽然康复,离婚后迅速再婚,又很快丧夫。这一连串的事情放在一个人
上,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他从前只觉得言曌和尤见怜一样,是一个漂亮女人,可此刻她站在这里,以贺彧遗孀的
份主持着贺彧的葬礼,她脸上那种平静的、压得住全场的从容,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全是错的。她藏着很多东西,一个谜一样的女人。他没有多问,点了点
,带着温如月走去一旁落座。
贺宗盛还带了苏曼卿来。她其实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她听说言曌成了贺彧的遗孀,她无论如何也要来看一眼。她想问问言曌,言国华去了哪里,她已经很久联系不上他了,而言澈即将毕业回国。
“感谢你们一家三口前来为贺彧吊唁。”言曌平静地看看三人。他们的关系本就微妙,被言曌这么当众说出来,贺宗盛脸上有些挂不住。贺宗盛冷哼了一声,绕过言曌走向宾客席。贺兰烬跟在他
后,经过言曌
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瞬,言曌的目光仍然落在他前方,没有偏过一丝。贺兰烬脸上没有表情,只有
结轻轻动了一下。他走过去,在贺宗盛旁边坐下,坐下之后他抬
看了一眼那幅遗像,贺彧在照片里笑着,眼角的细纹叠着,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贺兰烬移开了目光。
言曌站在他面前,没有退。她抬起
来看他,目光不急不躁,像在看一个需要耐心应对的对手。“贺先生,”她的声音不响,但足够让周围几桌人听清,“我是贺彧的妻子。
办他的葬礼,合情合理。需要我向你展示一下我和他的结婚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