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听说您下周要去香港峰会联合汇报？”一旁的规培医生凑过来，满眼羡慕，“之前王主任一直压着您课题的，今天开会的时候脸都快挂不住了。快教教我，最近到底拜了哪路神仙，我论文也卡得快原地升天了。”

        苏婉听得有些好笑，角轻轻弯了一下，却没接她那句玩笑。她当然知，这世上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转运。

        苏婉低整理桌上的资料，神色仍旧是清淡的，眉眼间却到底多了点从前没有的底气。

        像一块长久浸在冷水里的玉，终于被一点一点捂出了温度。不张扬，却已经开始隐隐发亮。

        “苏医生，最近心情是不是特别好？”规培医生忽然问。

        苏婉动作微顿，随即把病历合上，淡声：“病人都看完了？”

        小医生立刻缩了缩脖子，抱着病历跑了。

        门诊楼外，停车区。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树影下，车门半开着。

        萧驰懒洋洋地靠在车边，长微屈，手里转着一副墨镜。鼻梁上的医用胶布还没拆，按理说该添几分狼狈，可落在他上，反倒衬得野更重。

        助理站在一旁，看了第三次时间，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老板，半小时后还有会。”

        “不急。”萧驰连姿势都没换，嗓音散漫，视线却始终落在门诊楼出口。

        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他跟了萧驰这么久，太清楚这位看上什么东西时是什么神情。平时吊儿郎当，真动了心思，反而安静得可怕。

        果然，下一秒，旋转门缓缓转开。

        人来人往里，一淡蓝色的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大褂已经脱下，只穿了件简单的淡蓝色衬衫和白色长。长发被随手挽起，出一截修长白净的颈线。她一边低看手机，一边往停车区走，步子不疾不徐，像对周遭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整个人很安静。像玉。也像雪后檐下未化的一寸冷光。

        萧驰看见她的那一刻，目光就定住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直起，墨镜在指间一转，收了起来。

        “来了。”

        助理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瞬间成了真，张了张嘴：“老板……你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萧驰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苏婉刚走进停车区，脚步便微微一顿。

        个子很高，肩线宽阔，黑色T恤贴着利落畅的肌肉线条，鼻梁上还贴着医用

        胶布，上却没有半点病人的样子。相反，那种过分放松的姿态，上他看人时毫不收敛的目光，反倒显出一种锋利又张扬的少年气。

        他抬手，用墨镜朝她轻轻一晃，角勾着笑：“苏医生。”

        苏婉认出了他，眉心轻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萧先生。”

        语气依旧客气，却也分明疏离：“你的复诊时间在明天下午。”

        “我知。”萧驰看着她，笑意不减。

        “那你现在过来……”

        “提前复诊。”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不是来堵人，而是真的来问诊。

        苏婉看了一眼他鼻梁上的胶布，神情淡淡：“如果疼痛加重，确实可以提前复诊。”

        “不过你现在看起来很好。”

        萧驰挑了下眉，像是被她这句话逗乐了：“苏医生，你这么说，有点伤人。”

        苏婉没理会，绕开他就想走。

        可她才迈出一步，萧驰就往旁边侧了侧，刚好又挡在她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被拉近。

        苏婉被迫停住，抬起眼看他，眉终于皱得明显了些。

        他上有很淡的机油味，也有一点未散尽的烟草气息，混在一起，也算不上难闻。只是扑面而来的存在感太强，像野兽站在你面前，明知没真的伸爪，却还是让人本能地提高警惕。

        “萧先生。”苏婉语气冷了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已经下班了。”

        “有。”萧驰答得很快。

        他低看着她，眼神直白得几乎不加掩饰：“苏医生，你结婚了吗？”

        旁边的助理差点被自己一口气呛死，有这么问问题的吗？

        苏婉的脸色当场冷了下来：“这和你的治疗没有关系。”

        “哦。”萧驰点点，一点也没觉得冒犯，反而更来了兴致，“那我换个问法。”

        他微微俯，声音压低了些，像在和她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有人追你吗？”

        苏婉看着他，几乎怀疑这人是不是本不知“边界”两个字怎么写。

        “请你让开。”她说。

        萧驰却忽然笑了，眼底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坏劲。“苏医生，一看你就是没看过我的比赛，本不知赛车最刺激的地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