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我本来觉得他是怕吓到我，所以一直在忍着。但时间久了，我又开始不确定……他会不会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我，只是因为信息素治疗的戒断反应，他本格又好，所以才对我好。”

        她想了一下，在她看到的范围内，他确实没有越界。

        “所以你现在是因为他对你太尊重了，反而怀疑他不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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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希望他超出范围的事？”

        他所有的行为都在一条安全的边界内运行，像一台被编程过的机。

        “可能他的习惯就是什么事都会先推演一遍。”

        “什么意思？”

        “我不知。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你确定他真的忍住了吗？他就完全没有那些想碰又没碰的时候，想说又没有说出口的话？”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瞬，那个感觉被表达出来之后变得更清晰了。裴照路在她面前的所有行为都准得不像一个被感情驱使的人。

        她跟唐说了那么多，但她没有说另一件让她更困惑的事――她最近经常会在没有人的时候想起他，想起他站在走廊尽等她的那个姿势，想起他递东西给她的时候垂着眼不看她的那个角度，想起他把手收回去之前那短短的一瞬停留，甚至只是想到他放她走的样子……

        “想错了就承认想错了，没有他咱们就换一个。”

        “那你觉得，他在哪一步漏算了？”

        黎雾北看着那行字，慢慢打了一行：“你觉得我应该主动？”

        “不客气，下次直接打电话行不行？打字打得我累死了。”

        黎雾北盯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唐那边弹出一个表情，然后接了一段文字：“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确实很喜欢你，但他在等你先主动？”

        那些细微的停顿和避让，她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拿出来重新审视，它们好像确实是在“克制”什么东西。他一直都在克制，她看得见那些克制的痕迹，但她不确定那层克制住的到底是什么。

        她把终端放在枕旁边，躺下去的时候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好像是这样，说出来我也觉得傻的。”

        只要一想起这些，她就会开始觉得发热，深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动，缓慢地涌向她两之间的位置，然后在那里漫开，变成一种无法忽略的意。

        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但她也记得那些极细微的、被克制得很好的东西――他松开她手的时候会晚半拍，他说“明天见”的时候会多停一秒，他总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自己，回慢的时候会解释原因。

        她没有看到他失控的瞬间，没有看到他因为冲动而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你不是已经在主动了吗？你大晚上跑来问我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在想了。”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在你面前克制自己呢？”

        “知了，谢谢表姐。”

        “他可能是在克制，”黎雾北慢慢打字，“但我分不清那是在克制什么，是克制着不想让我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我，还是克制着别的什么。”

        他会在四下无人时牵她的手，但也会在拐角提前松开；他会给她送东西，但手指会避免和她的手有过多接，总是一即退；他会提出让自己发消息报备的请求，但不会干涉她的行动，也不会发表暧昧言论。

        唐的回复弹出来了：“所以你觉得他得太好，反而说明他不喜欢你？”

        “推演得再周全的人也会有漏算的时候。”

        她翻了个，把被子拉高了一些，但那个温度没有退。

        “行。”

        “不是，我只是觉得……”黎雾北打到这里又停了一下，慢慢把自己的想法整理清楚，“我觉得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应该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会想多碰一下，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会出一些不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会的事情。但他没有。他所有的事情都是三思而行，每一步都走在最恰当的位置。”

        她没有问表姐这件事，因为她不知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为什么只是想起他克制隐忍的样子，自己就已经了。

        “但你觉不觉得他太规矩了？”

        黎雾北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六个字：“他没有漏算过。”

        “他没有过任何……超出范围的事。”

        “如果我想错了怎么办？”

        太准了，准到让她觉得那不像是冲动，更不像是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