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满

        日子像浸了水的纸张，边缘模糊地粘连着，一天天翻过去。创业大赛的集训

        让组织bu的主力都消失不见，初冬的寒意越发扎实，天空却常常意外地透出清冽

        的蓝，阳光偶尔慷慨，将废弃教室蒙尘的玻璃窗照得亮堂堂的。

        没有人约定juti时间，但总在某些阳光斜she1进来的午后，两人会先后出现在

        那里。有时是陆淼淼先到，脱掉厚重的羽绒外套，只穿着柔ruan的米白色或浅灰色

        的羊绒mao衣，抱着平板或书本，坐在那张破沙发相对干净的一角，安静地等着。

        有时是孙琦先来，他会简单打扫一下，开半扇窗透气，然后坐在冰冷的水泥

        地上，靠着沙发tui，闭目养神，或者摆弄陆淼淼给他方便沟通的新手机。

        彼此出现时，往往只交换一个眼神，或者孙琦低低的一声「学姐」，便算是

        打了招呼。空气里有种奇异的平和，仿佛那些激烈的对峙、冰冷的规则、和悬在

        touding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都被这午后nuan阳暂时晒化了。

        「脱min训练」还在继续，但形式悄无声息地变了，不再有赤luo的威胁或单方

        面的服务。有时是两人彼此练习微笑的弧度，练习那种不经意liulou出的在意。

        更多的时候，是陆淼淼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教室中间相对空旷的地方，说：

        「今天试试从背后抱。」孙琦便走过去，从shen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他的手臂一开

        始总是有些僵ying，小心翼翼，隔着mao衣，也能感觉到她shenti的纤细和柔ruan。

        「手的位置可以低一点……放松点……tou可以放上来，你别整个人压上来就

        好。」

        「yang啦，你又挠我~」

        他们在练习拥抱的姿势，练习手臂的力度，练习呼xi的节奏，仿佛真的是在

        为某场演出或考试进行排练。阳光在他们周围移动，影子拉长又缩短。

        有时，练着练着，孙琦会在一瞬间忘记这只是一场「训练」。也许是鼻尖蹭

        到了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也许是掌心下腰肢的弧度太过契合，他会忍不住，手

        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勾进一小寸，让她更紧地贴在自己xiong前。

        陆淼淼会停顿一下，然后微微抬tou，睫mao几乎扫到他的下巴。她的眼睛在阳

        光下是清澈的浅棕色：

        「没有这一项。」

        孙琦眼神总会闪躲，hou结gun动，给出那个拙劣的借口：「……知dao了。刚才

        是……以防万一，测试一下突然这样你的反应。」

        陆淼淼便不再追究，只有她自己知dao，那一刻他骤然加快的心tiao，清晰地传

        递给她。

        当然，他们并非每次都会「训练」。更多的时候，是各自zuo着自己的事。孙

        琦来到教室，有时会看到沙发前的旧课桌上，放着一小盒挂着水珠的车厘子，或

        者几颗红艳艳的草莓，底下压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陆淼淼清秀的字迹：

        「家里拿的，给你尝尝。」

        孙琦会站在原地看一会儿，然后坐下，打开窗。初冬的寒风和残留的nuan阳交

        替涌入。他拿起一颗深红发紫的车厘子，放入口中。果肉饱满，汁水清甜，那是

        他从未品尝过的滋味。他吃得很慢，一颗一颗，直到小小的盒子见了底，窗外的

        日tou又西斜了一截，又是一个下午，在无声的甜涩中，悄然结束了。

        陆淼淼也偶尔会在那里发现孙琦留下的东西。几乎每次是用透明礼品袋装着，

        有时是印着logo的卡通钥匙扣或鼠标垫，一看就是厂家给的赠品。但有时，东西

        会用一个不起眼纸袋装着，里面可能是一个捂着眼睛的绿色小恐龙玩偶，或者几

        张奇怪的简笔画。

        陆淼淼会把它们都带回去，sai进自己衣柜的角落。她分得清哪些是「真的礼

        品」，哪些是「真的礼物」。但她也怕再有什么被自己遗落。

        比如那只小恐龙绿得和他tou发不一样，是一种更柔和的苔藓绿。被她放在书

        桌的化妆盒上，和那只小豹猫依偎在一起，照镜子时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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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格外漫长的午后。他们zuo了会儿「训练」。陆淼淼脱了鞋袜，踩上

        了孙琦的裆bu。隔着深灰色的卫ku布料，她的脚掌能感觉到那团柔ruan的分量。她

        没用太大力气，只是踩着，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开始用脚趾绕着那chu1轻轻按压，

        偶尔用脚背沿着轮廓蹭过去，或者两只脚一起夹上去，像在把玩一件与她无关的

        东西。

        孙琦的呼xi从她踩上去的那一刻就变了，他绷紧了shenti，看着她的脚在自己

        tui间动作。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苏醒，那种被压抑到几乎遗忘的生理反应，正不受

        控制地抬起tou。他咬紧了后槽牙，不让呼xi声太明显。

        陆淼淼感觉到脚心下那团柔ruan正在变ying、胀大，隔着cu砺的布料也能感受到

        它的轮廓和温度。她保持那个节奏，平静地感受着它的变化。

        「过来。」

        孙琦抬tou看着她。

        「过来。」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孙琦往前挪了挪，半跪在她面前。俯shen把脸埋在她大tui上，鼻尖抵着柔ruan的

        面料。他能听见自己cu重的呼xi被布料xi收，心tiao撞在耳mo上。她感觉到他在微

        微发抖，感受到他压抑的低chuan隔着布料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等到他呼xi的节奏开始变得急促而失控，即将越过某条线的时

        候，她喊了停止。

        「好了。」

        孙琦僵了一下，呼xi还乱着，他能感觉到她挪开了踩在他tui间的那只脚。

        「眼睛。」她说。

        他沉默了几秒，弓着腰慢慢直起shen。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chao红，眼底一片shi

        run的暗色，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仰tou枕在她tui上。陆淼淼从包里拿出那guan眼药水，

        拧开盖子，伸手托住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微微仰起。

        他睁开眼。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撑开他泛红的眼睑，药水滴进去，他条件反she1

        地眨了几下，药水顺着眼角hua下来。她用指腹抹掉，然后换了另一只眼。他的鼻

        息pen在她手腕内侧，温热的，还没完全平复。

        窗外是细密的雨声敲打着玻璃，陆淼淼任由孙琦枕在她tui上，她把脚sai进温

        nuan的mao绒拖鞋里。

        「睡吧，到时间我叫你。」

        孙琦就枕在她tui上，隔着mao茸茸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大tui的温热透过织物传

        上来，柔ruan而扎实，带着一种让人不想起shen的nuan意。

        陆淼淼偶尔会把手指搭在他脖颈一侧，指尖微凉，轻轻按在tiao动的脉搏上，

        像在数他的心tiao，又像只是随便放着。他有时候会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像确认她

        还在。

        但她总会在某个瞬间将手抽回去，仿佛不小心chu2碰到了某个不该碰的开关。

        然后过一会儿，又会重新搭回来。如此反复。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均匀地落在玻璃上，顺着蒙尘的窗面蜿蜒而下。孙琦

        的呼xi慢慢变得平缓。

        他想起小时候，夏日的田野里。爷爷在远chu1弯腰干活，他躺在田边简易搭建

        的草棚下，草席有gu被太阳晒过的气味，混着泥土和野草的涩香，风从棚口穿过

        来，chui干汗shi的pi肤。他那时候也是这样躺着，闻着土地的味dao，听着蝉鸣和远

        chu1的水声，什么也没想，就那么睡着了。

        他不知dao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曾经那样睡过－－

        没有心事，没有恐惧，不用担心nainai的药和明天的饭钱，也没有人等着把他送进

        去。

        窗外只有雨声，孙琦搭在她腕间的手也松了力dao，垂落在沙发边缘。

        「起床，该写你的作业了。」

        陆淼淼总会摊开自己的课本或平板，开始赶功课，同时强迫孙琦也必须拿出

        他的东西来写。孙琦起初不情愿，嘟囔着「早就不听课了」，但拗不过她近乎专

        横的坚持，只好翻出他的高数，咬着笔tou，对着题目皱眉。

        有时，他们也会挤在沙发上，用陆淼淼的平板追剧或看电影。陆淼淼喜欢看

        一些节奏轻快的综艺或爱情偶像剧，孙琦则想看动漫。两人会为看什么争执几句，

        最后往往是陆淼淼赢得选择权，孙琦一边抱怨「没品位」，一边也默默跟着看下

        去。

        看到好笑的片段，陆淼淼会笑得歪倒，肩膀蹭到孙琦；看到恐怖的镜tou，她

        会下意识地往后缩，孙琦的手臂便会悄然横过来，虚虚地护在她shen后，但偶尔趁

        机zuo个鬼脸吓她。看到动情chu1，两人会沉默，只有屏幕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他们也共用一副耳机听歌，一人一边，他们会互相嘲笑对方的品味，也会在

        听到某句chu2动心弦的歌词时，同时安静下来，看着窗外liu动的云，不说话。

        聊天的话题，从天南海北的八卦，到学校里的琐事。陆淼淼会不经意地提到：

        「浩羽昨天问我寒假有什么计划。」

        每当这时，孙琦原本放松的姿势会微微收紧。他会状似无意地问：「哦？那

        你们……计划怎么样了？」学长不怎么出现在学校，两人的进展全靠陆淼淼转述。

        「我们的脱min训练到哪一步，我和他……自然就到哪一步了。」

        这个回答像一句咒语，总能成功地让孙琦眼底那点微光暗下去，重新归于认

        命的沉寂。他不再追问，只是「嗯」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或窗外，仿佛刚

        才那一瞬间的在意从未发生过。

        这个漫长的下午也是如此。训练，写作业，看了一bu老电影，分享了耳机里

        的歌，聊了些无关痛yang的天。当电影结束的字幕升起时，两人才发现窗外天色早

        已阴沉下来，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又开始飘洒，敲打着玻璃窗。

        陆淼淼关掉平板，伸了个懒腰，柔ruan的mao衣下摆随着动作提起一小截，lou出

        纤细白皙的一截腰肢，又迅速被拉下。她看了看窗外绵绵的雨，忽然说：

        「我饿了，我们去吃烤肉吧。」

        孙琦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现在？下雨呢。」

        「下雨才更想吃热乎乎的东西啊，浩羽现在，多半和欣然悠然一块吃饭呢。」

        陆淼淼已经起shen，开始穿羽绒服，「吃完再去逛逛，买点新衣服。我寒假……可

        能要跟浩羽去hua雪，得买新衣服。」

        孙琦手指无意识地在cu糙的书页边缘摩挲了两下：「……行。」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了愈加密集的雨夜里。龙湖天街的美食街新开了一家

        韩式烤肉店，nuan黄的灯光透过氤氲着雾气的玻璃窗，看起来温nuan诱人。

        店里人不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卡座，陆淼淼买了团购，孙琦he对完菜色，

        转tou问陆淼淼：「仙女还想吃什么？」自从那次逛街后，他就总会在出来时换成

        了「仙女」。

        「我吃的不多，你看你想吃的就行。」陆淼淼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浅粉色

        的针织衫，显得气色很好。

        炭火上来，烤盘很快烧热。孙琦挽起卫衣的袖子，开始动手。他烤肉的动作

        很熟练，翻面、剪开、观察火候，一丝不苟。

        「你喜欢吃焦一点的，还是nen一点的？」他夹起一片滋滋作响的五花肉问她。

        「嗯……焦一点吧，香。」陆淼淼托着腮看着。

        「蘸料呢？喜欢辣的还是甜的？要不要试试这种水果酱？」

        「辣的。那个酱也给我一点。」

        「pei点泡菜？还是苏子叶？」

        「都要。」

        孙琦一边问，一边将她喜欢的搭pei仔细地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又给她倒上

        热的大麦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