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离开后，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俩。

        他睡着了，也许是疼晕过去的，也许是太累，他的呼极浅极缓，睫在灯光下一动不动。

        盛星华是被手心里极其微弱的蠕动弄醒的，准确来说她并没有真正睡着，而是整个晚上都悬在半梦半醒的混沌意识里。

        他继续说：“还有，患者严重内伤，已经打过石膏了，他近期行动不便，需要派人细心陪护，以便正常生活。”

        又过了两秒，他的手指幅度稍稍大了些，食指指腹蹭过她的掌心，缓慢的像在确认什么。

        睡意渐渐起，她最终撑不住，也闭上眼休息。

        她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和他保持同样的姿势躺下，安静的待在一起。

        窗帘拉得严实，透不进任何天光，分不清白与黑，时间在这里仿佛失了效。

        终于，包扎伤口的最后一块纱布被胶带固定好。

        明知问了句废话，受了那么多伤，怎么可能不疼，但她就是想问，想听到他的回答。

        盛星华站在床边，低看他。

        “姐、姐，我疼……”他眼神受伤委屈极了。

        医生递给她几盒药和医用棉签，叮嘱：“药膏一天两次，药早晚各吃一次，一次两颗。”

        求你垂怜。

        “好。”

        直到他稳定下来。

        盛星华眼动了动，睁开了眼。

        盛星华认真盯着他，带着鼻音，很轻地问：“还疼吗？”

慢到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纯黑泛成鱼肚白。

        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盛星华手腕，不肯松手，全仅存的力气都用来残留这丝温度。

        所以当他指尖微动时，她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却很难立睁开眼。

        像一只受到暴，浑是伤的小狗，一缕一缕的全是血，肉贴在你手心，眼睛漉漉地望着你。

        盛星华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悬在他眼上方，停了一瞬，随后极轻地落了下去，又收回，像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医生收拾好医疗箱，准备起离去：“时间很早了，天都亮了，小姐，我先回去休息，他稍后若出现紧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的。

        谢诩目光迷离、涣散地看着她，眼珠缓慢地转了转才聚到焦，睫羽上还沾着一层干掉的水痕，把几睫黏成一块，翘出不自然的弧度。

        “嗯，我记住了。”她接过。

        盛星华看着床上的人，纱布一层层贴至他全，脸上的纱布遮住了他整个额，出另一半张脸，脸上还有青紫色的淤青，在苍白的肤底色上格外刺眼。

        期间谢诩似乎噩梦了，不断发抖，额心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盛星华连忙帮他干泪，轻轻地抚摸他手背，温柔地安抚，在他耳边不断地说：“别怕，我在，有姐姐在呢……”

        她点了点：“辛苦了。”

        谢诩点，幅度不大，只是下巴往下动了动，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再多没有力气了。

        医生直起腰，用手背了一下额细密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清理干净了。”

        “疼……”

        房间只有床那盏光灯亮着，橘黄色的柔光把整个床笼罩在一层朦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