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氏瞧了她良久，开口：“绰儿，你现在低谷，又年轻气盛，冲动之下错一两件事，母亲能够理解。只要你迷途知返，施仁一事我就当全然不知，你仍是母亲的好女儿，施家的好侄女。”

        “而施家不一样，施仁表弟之死，在施家人眼里，多少与宴家脱不了干系。施家和宴家生了嫌隙，那我们就可以利用施家，扰乱扬州内政，对付纪栩和宴衡。”

        “反抗失败的结果是死，不反抗的结果也是死，那我们为什么不反抗，或许成功了呢？我们不仅保住命，还有今后的辉煌腾达。”

        她转，走入内室：“我没有你这样懦弱的母亲，向仇人摇尾乞怜、寻求庇佑。”

        施氏闻言，顿觉被人当敲了一棒，她指着纪绰：“你这个逆女！”

        施氏闭目，泪水沿着脸颊落：“父母之爱子，为计则深远。母亲愿意为了你和弟弟，去求纪栩和宴衡赐死，只要你们姐弟余生能够平安顺遂。”

        她掩口笑：“知女莫若母，我怎么敢自作主张什么事呢？施仁一事，不是母亲吩咐我的吗，春药也是你给我的。”

        纪绰笑：“我未入歧路，何来回？母亲不是对表弟一事全然不知吗？”

        纪绰摇：“母亲，你还有施家。”

        “绰儿。”施氏在她后叫，“你可愿意回？”

        纪绰见母亲如此，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给她一份，给弟弟一份，从不厚此薄彼。

        施氏撇过脸，拭去眼泪：“我承担不了这个失败的后果。纪绰，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原本以为母亲要为了弟弟的将来，抛弃她这颗无用的棋子，可眼下，她似乎对他们一视同仁。

        纪绰漫不经意地抠着手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如果我们的亲人，能为了我们的复仇大业而死，那也是死得其所。”

        施氏连声：“对对对，绰儿已经修养，是母亲糊涂了。”

是你过去教我的吗？天无绝人之路，人不能随便认命。”

        纪绰见母亲一心想叫她偃旗息鼓，可她走到如今地步，不是纪栩和宴衡灭亡，就是她就此死去。

        纪绰直视她，咬牙：“那你就坐以待毙，等着纪栩和宴衡那对狗男女取了我们母女的命。”

        施氏离开后，纪绰捧着一本佛经深思，她该如何避开母亲的眼睛，寻找施家借力，对付纪栩和宴衡？

        片刻后，她落泪：“你这样，若是我们功败，你让你弟弟和施家怎么办？全都跟着我们下黄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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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家我们现在是指望不上了，父亲满心想要倚仗纪栩，继续攀附宴家。”

        “你走，别再来了！”

        施氏默然半晌，叹了口气：“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们与宴衡对抗，无疑螳臂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