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一个人在外面学习生活，要记得照顾自己。

        沈凌溪却本听不进去。

        她现在胃疼得厉害，小腹也在隐隐抽痛，太阳一一地发胀。那压了很久的疲惫、委屈和烦躁全被发出来，她突然又有了一点快意。

        “垮了，再怎么努力都会付诸东。”

        “谁需要你整理？”沈凌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别人不说，你就可以随便进别人的房间、动别人的东西？”

        “老师有几次看你晚自习脸色都白了。”

        厨房里的水龙还没关紧，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其实很讨厌别人提这些。

        尤其是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送给她的礼物。

        “你到底有没有边界感？”

        “他们问的都是成绩、学校、志愿。”

        她顿了顿，又笑着点了点那个杯子：“多喝水，对好。”

        她声音发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闭嘴！”沈凌溪的声音十分凌厉，“出去，不要让我看到你！”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你的家？这里有无限疼爱、纵容你的那对父母？”

        班主任低整理着班上的志愿表，只是很随意地提起：“人总不能一直绷着。”

        “姐姐，不是的，我……”

        沈名衍一下僵在原地。

        沈名衍脸色瞬间白了。他垂下眼，密的睫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狠狠刺痛。

        ――垮了，再怎么努力都会付诸东。

        “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他声音很轻。

        “因为他们知，你不用别人心，也会拼命往前走。”

        办公室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

        “以后上大学了，一个人在外面学习生活，要记得照顾自己。”

        沈凌溪怔了一下，下意识抬。

        窗外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不是的。

        每次亲戚、老师或者邻居出那种“这孩子真可怜”的表情时，她都会觉得难堪。

        他结轻轻动一下，手指无意识蜷紧，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老师有时候都觉得，你太懂事了。”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已经得到过太多次的“没关系”。他是弟弟，所以让着点没关系的；他是弟弟，所以弄脏你的东西没关系的。她听过太多次太多次类似的话，为什么现在已经在她的地盘上，她还要觉得“没关系”呢？

        “沈名衍。”她觉得全的血都在往上涌去。

        他刚洗完碗，袖口还沾着一点水痕，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站在狭窄的房门口时，宽而薄的肩膀几乎把门边的光挡住大半。

        她知父母更偏爱弟弟，知自己必须懂事，知很多事情没人会替她撑腰。

        后来她每次看到这个杯子都会想起班主任说过的话，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健康地生活。而这个杯子却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被打碎、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被丢弃。

        “……对不起。”他轻声说。

        沈名衍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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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

        “我说了闭嘴！”沈凌溪猛地抬，眼眶都被情绪得泛红，“你为什么总喜欢乱碰我的东西？！”

        “之前家长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班主任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出那种令人难堪的怜悯，“你爸妈对你其实很放心。”

        她看着沈名衍的脸，看得出来他现在很愧疚。于是她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

        她其实不太习惯收礼物。

        不是这样的，沈凌溪在心里反驳。

指尖有些发。

        “你这么年轻，接下来要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以后再回看现在，你会发现这些也只是磨练你意志的一个关卡。”

        “谁让你整理我的书桌？谁让你丢掉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你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