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如今褪去了青涩愈发清冷的眉眼，“想必陈小姐已经转达了我的意思。除了墙上这副我会留作私藏，其余画作我会以文小姐你的名义悉数捐给儿童艺术助学基金慈善义拍。”

        边的陈晨全然不知，试探着唤了一声，"江先生？"

        这件事也成了她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一直没敢在言言的面前提起。

        雅婷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却沉甸甸的。

        曾经清隽的少年，眉宇间已经沉淀出商人的沉稳，但那双看向她时沉静温柔的眼睛，却一点都没变。

        *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调从容：“我想这些捐赠授权，总该由我亲手交到你手上才算妥当。”

        文书言摇了摇，“既然是冲着我来的，躲是躲不掉的。”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起近。直到鞋抵上沙发边缘，他双手撑在沙发两侧，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江衍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半步之遥，仿佛维持着一种长久以来的默契。

        而二十五岁的江衍，就站在十七岁的自己面前。

”

        那副无懈可击的温雅假面，在文书言面前竟罕见地裂出一丝隙。积压多年的沉郁从裂中透出，以及那近乎极端的、不容置疑的掌控。

        宋欣更是没好气：“早知就该让我去会会那位姓宋的。”

        “江先生的拼图理论很有趣，不过――”文书言眼中毫无温度，语调平淡，“都扔了那么久的东西，早就被时间磨得不成样了，如果要拼回去，怕是要把整张图都毁得更难看。”

        从那之后，文书言对“江衍”这个名字绝口不提，在大学里还交了新男友。

        “没关系。”他俯下，“你可以拒绝，也可以继续装作不认识我。”

        陈晨察觉到两人之间动的气压有些古怪，识趣地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男人缓缓转过。四目相对的刹那，文书言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文书言说完也没等回应，转先走了。

        那淡淡的雪松冷香阴魂不散，仿佛还黏在鼻尖。

        文书言目光坦然，“江先生真是慷慨。不过，这种程度的捐赠项目，无缘无故挂我的名义，怕是不合规矩。”

        “结局都不会改变。”

        文书言烦躁地合上文件夹，“啪”地一声脆响，在空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手，指尖点在心口位置，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涩，“这里，就缺了一块。我这次回来，就是不想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一直落在外。”

        雅婷本就感，想到这些事心也泛起酸楚，她调整好情绪，对宋欣说：“好了，别生气了。言言向来有分寸，这件事她知怎么理。”

        “是吗？”他低低应了一声。

        文书言走过去，像是在和一位普通买家交谈：“江先生，听说您要见我？”

        可论谁也想不到，同样的事在毕业前夕再一次重现。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文书言蹙眉，“拼图？”

        那人正专注地凝视着墙上的画作。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下，宽展的肩背线条更显矜贵。

        与此同时，外面其他员工们都在讨论今早文书言和那位大客聊完出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

        “他现在在哪？”

        其他人不知，但她清楚言言为什么见了江衍之后会这样。

        文书言转避开他的视线，语气不悦：“江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墙上那幅画，正是那副《无名的风》。

        陈晨带着文书言来到侧厅，那面巨大的展墙前站着一个人。

        现在她一旦静下来，脑子里就是江衍那张脸，还有他临走前在她额上留下的那个吻。每想起一次，她就用力搓被他碰过的地方，额被搓得微微发红。

        一瞬间，时光仿佛发生了一种诡异的重叠，刺得她眼眶微热。

        “休息室备了茶。捐赠的事，进去谈吧。”

        他们当年都在同一所高中，那时候江衍和文书言明明互相喜欢，整个年级的人都看出来了，但两人就是没有挑破。直到江衍高考结束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之后再有他的消息，人已经在国外了。

        江衍摩挲着茶杯边缘，垂眸看那茶叶在热水中打转，“文小姐知人生拼图吗？”

        宋欣在一次校友聚会上意外打听到，那人早知自己要出国深造，却一直没有告诉言言，事到临直接切断了所有联系。

        雅婷张了张嘴，像是有话想说，宋欣先开了口，“言言，要不我先出去探探底？”

        文书言闻言，目光微凝。

        休息室的门在后合拢，文书言拎着壶，将热茶注入对面的杯中，似随口问：“听说江先生这些年一直在海外发展，怎么突然决定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