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亮了，综艺节目里主持人正在和嘉宾游戏，夸张的笑声和乐从音响里涌出来，填满了客厅的空隙。阿曙看着屏幕上那群人闹哄哄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开始笑，开始跟着节目里的笑点哈哈出声。

        "早点睡觉，"他说，直起来，手指顺了一下她散在肩的发，"我明天要早起，不能陪你胡闹了。"

        那年夏天，她十五岁，找了一份暑期兼职在便利店收银员。第一天上班手忙脚乱，扫码的时候扫错了一瓶酒，那个男人站在收银台前面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慢慢来"。她抬起看见一张温和的脸，觉得这个人真好。

        分分合合，持续了半年。争吵、歉、和好、再争吵。她那时候还不知什么叫PUA，不知什么叫情感控，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永远不够好，好像怎么都是错的。她开始经常放空，经常半夜醒过来发现枕了一片。

        后来他每天都来。买一瓶水，买一包烟，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只是站在货架旁边看着她。再后来他开始送她回家，在便利店门口等她下班，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对她笑。十五岁的阿曙觉得那就是爱情。

        倾城看了一眼墙上那面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他站起来，也伸了一下懒腰，颈椎发出一声轻微的关节响。他俯下，在阿曙边落下一个吻。嘴贴上去的时候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带着一点睡前的温热和薄荷牙膏的味。

        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可倾城还是听见了。他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第二天阿曙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她还好好地在这里："哥哥会一直在你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靠在他口，笑得肩膀都在抖，综艺节目里正放着一个嘉宾任务失败摔进水里的画面，满屏都是彩色字幕和爆笑的音效。她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伸手了，然后继续笑。好玩，有意思。

        过了半晌，阿曙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她坐直了，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家居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提了一截，出小半截大。

来，贴着阿曙的耳朵传递过去，闷闷的，带着一种从里到外的认真："不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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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曙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腔里那颗心脏沉稳的动，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她深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那些被她锁在记忆深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他说完转上了楼。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节一节地往上，不紧不慢的，到了二楼拐角时停了一瞬，偏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继续走了。

        他也弯了一下嘴角，可眼底那点光沉沉的，落在她发，安静而无声。

        倾城低看着她。

        阿曙晃了晃，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她不想再回忆了，那些东西不该占用她现在的时间。她往倾城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按了一下开关。

        直到倾城发现了。

        阿曙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还在放着综艺节目，一个男嘉宾正被队友按着脑袋往油糕里埋，满屏都是彩色的字幕和夸张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