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一条消息弹进江砚的手机里。江砚听见口袋里的震动声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让他的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后半句话他显然是说给江屿听的。

        江屿完全没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那点无声的交换。他看他哥坐下了，自己也没客气，跟着往沙发上一靠，挨着江砚的旁边坐下。反正他哥能坐的地方他就能坐。

        倾城回过看了她一眼。那双狐狸眼里的那点审视和意味深长在对上她的目光时化掉了大半，变成了无奈。他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朝着江砚和江屿摆了摆手。

        江屿的腰板瞬间得更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出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笑容。他偏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江砚，下巴扬了起来。

        江砚一听他那语气就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带着点利落的急促。他伸手拉了一把旁边的江屿，江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哎"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倾城。

        "嘿嘿，谢谢倾哥夸奖！"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带着那种少年人得到认可的藏不住的骄傲，"我就说我比我哥强吧？"

里，长一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他的目光掠过江砚，掠过江屿，最后落在阿曙上。

        倾城走出来的时候，发还带着没完全干的水汽，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换了一衣服，之前那件烟灰色的家居衬衫不见了，现在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冲了个澡。阿曙看见他这打扮就知，今天地下室里的活见血了。

        江砚没有抬看她，只是垂着眼，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倾城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在沙发对面站定。他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嘴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哦？好坐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阿曙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轻轻动着。江屿百无聊赖地东看西看，目光在吊灯和墙之间扫来扫去，又落回阿曙脸上，又移开。

        江屿：？？？

        "坐吧，"她说，嗓音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懒，"有啥的。"

        阿曙抬眸瞥了江屿一眼，又看了看江砚。她伸手，一把将江砚拉到沙发上坐下，力不大但自然，手指搭在他腕间轻轻一带。

        "可以，"倾城说，声音里带了点认可的意味，"还不错。"

        "坐吧坐吧，"他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任务怎么样？"

        倾城走出来看见客厅里多出来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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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这才重新坐下，顺势也把江屿按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单子，双手递了过去。上面写着一笔一笔的明细。

        "车已经卖了，"江砚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汇报工作时一贯的平稳，"四十万已经到账了。您翻一下收债的那张卡，应该已经进去了。"

        阿曙的手机几乎同时亮了一下，她点开――"会好床等大小姐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他哥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看了看倾城脸上那种温和但让人不敢造次的表情，把那句"我的错？又是我背锅？"咽了回去。

        "我让的。"阿曙的声音从沙发上飘过来，她甚至没有坐起来，只是偏了偏看向倾城的背影，语气散漫，"我让他俩坐的。"

        倾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点了点，抬眼看向江屿。江屿还坐在那儿，直了腰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摸表扬的小狗。

        "今晚在房间吗？小心夜袭哦。"

        阿曙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继续刷她那个购物页面。

        江屿被他薅得脖子一梗，整个人被迫站起来，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她就躺着呢，我坐个边怎么了……"

        "小屿！"江砚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他几步上前，伸手薅住江屿的后脖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你屁咋那么沉？哪里都敢坐？"

        然后走廊尽那扇暗门开了。

        "抱歉倾哥，"江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微微低着，"小屿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