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漫想起了一些她从来没细想过，据本能而忽略了的事。

        之后母亲带着姐姐再嫁，父亲也很快再娶。而她，在十二岁那年被养父母生生抛弃，此后便只能跟两个人相依为命。

        那老太婆后来更是怕她再受到些什么言蜚语的伤害，直接带着她搬到城市，她却误以为仅仅只是为了让她上个好一点的学校。

        “漫漫要好好的。”

        当时姐姐已经生了一个女儿，那会条件也不好，又怎么能再收养一个，她丈夫也不同意。

        钟佳丽个恶劣，却不至于编造个这么可笑的谎言来欺骗她。

        爸妈离婚后不久，就带着她搬离了村子，到城市里租房住。说村子里教育落后，城里能上更好的学校。

        有一回她问是不是自己不够听话，爸爸妈妈才这么讨厌自己。听同学说，这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你好好的，就好好的。”

        孩子长大后，跟她的爸爸一样，不学无术，不爱学习，从小就喜欢逃课，不听教，叛逆。

        她编得太，严丝合，甚至从中找不到丝毫漏。

        “何漫，你的人生不是因为我才黑暗的。是从你被生下来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糟透了。”

        从小到大，有多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爸爸妈妈，街坊邻居，没一个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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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们漫漫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她的养父母，准确点来说，是姑姑和姑父，对她并不好。小女孩总是穿姐姐剩下的衣服，吃他们吃剩的饭菜。

        “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

        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安:“不是这样，我们漫漫是个好孩子。”

        趁着夜色，她把孩子丢弃在门口，匆匆就走。

        估计是想着自己也快死了，把孩子随便扔给福利院，还不如丢给男方家属。

        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怎么说遗传基因这个东西，确实可怕。

        她信了，说的话，她总是深信不疑。

        而这个孩子，男方的姐姐看了一眼，就知是弟弟那个畜生的种，因为孩子长得是有几分像他。

        “你报复的对象，错了。”

        现在想来那份心疼里还藏着小时候的她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她一再坚持，许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女娃，夫妇俩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暂时把孩子留下。

        故事说完，钟佳丽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让她想了十九年都想不明白的问题，迎刃而解。

        那是一种鱼死网破后，为了看她痛苦，看她崩溃，蓄意出的真相。

        欺负她的人总是这么多，怎么赶都赶不走，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格不讨喜。时常在外面被人欺负完回到家，看到她一伤总会很心疼。

        自从带她远离之后，从没想过告诉她这些事，选择把她这些肮脏的世，血淋淋的真相，一同带进骨灰盒里。

        现在想来，那是一种赤的嫌弃，她只当是因为自己淘气，不受爸爸妈妈喜欢，后来她一心改好，爸爸妈妈还是不曾多看她一眼。稍有错误，就对她打骂责罚。

        现在看来，本就是在躲，躲那些街坊邻居，怕早晚有一天她会知自己真正的世。不从那个地方离开，就永远甩不掉那些人异样的眼光。强暴犯的女儿，杀人犯的女儿，女的孩子，那些从她出生那一刻起，贴在她上一辈子都甩不开的标签。

        小时候何漫想不明白，甚至到现在她仍然还没想明白。

        对面的人没什么表情，嘴角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不以为然:“你打小就作文成绩最好，编故事的能力更是一。”

        一种愧疚，一种无力。

        于是姐姐打算把孩子送还，却得知那个女人已经死于病。兜兜转转，她跟丈夫商量着要把孩子再重新送到福利院去。这孩子遗传她妈妈，虽然长得水灵，但愣是没有人愿意收养。街坊邻居都传遍了，一个杀人犯跟一个婊子生下来的孩子，谁敢要？

新找上门，上的病已经很严重，肤溃烂，长期给别人提供服务最终让她染上了一病，治不好，免疫力大幅度下降，看着就已经活不了多久。

        小时候邻居看她的眼神，她读不懂。

        “是编故事还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

        又过了几年，夫妻俩的感情出现矛盾分歧，最终选择离婚。

        可对父母为什么这么讨厌她这事，却闭口不提。

        她想起走那天晚上，她握住的手，直到临死前，都言又止，不打算说出真相。

        这个时候，女人的婆婆站了出来，她说这孩子可怜，多一张嘴吃饭也没什么，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弟弟的种，送去福利院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