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們就上上了勁的彈簧一樣，又重新絞了回去。你嗚咽出聲，可咬到了頭，尖滲血，沒法和肖恩說話，他冰藍的眼眸裏映著你因為驚恐而睜得大大的，盈滿淚水的雙眼。

        他們是多麽希望你留下這個孩子。盡沒有人敢和你討論這個重大的決定，但家裏的變化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不睡了，我不睡了，肖恩，我要去庭院裏坐著。」

        「我沒有要打掉孩子的想法。」      你的聲音有些抖，你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別說了，我不能吃那些藥，我懷孕了。」

        「這件事再說吧肖恩，你太誇張了。」      現在輪到你來安他了。

        你低頭看了眼肚子，雖然一片平坦，本看不出有什麽。

        聽到這句話，奧爾森忽然紅了眼睛，你看到有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溢出，可他猛地站起來，試圖在那滴淚落下之前狼狽地沖出了門外，門外傳來了低沈的，他極力想壓抑住的哭聲。

        「娜，我們商量了一下。」      肖恩，「      我們在英國預約一個心理醫生吧，只要日期確定了，我們就買飛機票。這個島上沒有心理醫生，沒法給你開處方藥。」

        「我……」      他小心翼翼地解釋，「      我不能看著你繼續傷害自己。」

        你不敢再睡了，你知再睡著了會夢見什麽，你會夢見你心愛的，被父母摔死的貓，它眼珠從眼眶裏脫出的樣子。

        肖恩嚇壞了。

        肖恩雖然不像表弟那麽沒出息，還是努力維持著他成熟可靠的樣子，可他的拳頭也不自覺地了起來，「娜，雖然產檢可以在島上，但是生產這件事，我不想你冒任何風險。今晚我們就看看英國的酒店，我們訂一個私立醫院，在預產期前一個月就去住酒店……」

        從那天以後，瘋掉的就不止是你了，過了幾天，你終於有動力打算一頓中餐，才發現廚房裏諸如菜刀削刀之類所有的銳都被肖恩給藏起來了。你驚覺家裏的變化也不少，樓梯下面，門兩側，到處都放了軟墊，浴室被加鋪了防墊，就連古董家的銳角也被矽膠保護套包起來了，看著不倫不類的。一個茶幾終於還是被擡進了你寫小說的書房，上面堆滿了零食，看起來像座小山。你了一杯咖啡，喝起來卻和之前不一樣，你看了眼包裝，發現就連咖啡也換成了無因咖啡。

        一宿沒睡，你整個人瘦了一圈，忽然變得形容枯槁，你躺在床上，房門關著，可你的五感都被無限放大，就連墻縫裏白蟻啃噬的聲音也聽得見。你聽見了樓下大門被推開的聲音，肖恩壓低了聲音和奧爾森說話。他們沒有吵架，沒有諷刺彼此，那聲音聽起來出奇地立場一致，他們當然在討論你。

        他不敢攔你，只能替你披上衣服。

        到了晚上，你被肖恩攙扶著下樓吃飯。肖恩依葫蘆畫瓢了一頓中餐，一看就花了心思。你努力地每樣都吃了幾口，但他看得出來你再逞強。

        「是因為我們嗎？」      奧爾森問，「      是我，還是他，得太緊了嗎？」

        「娜，你到現在，還那麽討厭我嗎？」

        你捂臉痛哭出聲。

        你找了一個晚飯的機會，盡可能平靜地安撫他們：「      放心吧，產檢我都會去的，孩子需要的東西我也會陸續置辦，你們不要反應過度，我每天還是寫我的小說，以及盡力鍛煉一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