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留着餐桌上一盏昏黄的小灯。
林阿姨正在厨房收拾碗盘,听见开门声,只是抬tou看了一眼。
“徐小姐回来了。”
语气依旧礼貌,却少了以往那种客气的温度。
徐婉脱下高跟鞋,下意识问:“小千怎么样了?退烧了吗?”
“退了,刚刚量三十六度八,明天再休息一天,可以去学校了。”
徐婉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林阿姨握着抹布的手停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
“徐小姐,我有些话,可能不该由我来说。”
徐婉抬起tou。
“无妨,直接说就好。”
林阿姨看着她,眼里第一次没有了shen为雇员的小心。
“今天在学校,老师说要联络家长的时候,小千第一反应是抓住老师的手,求老师不要打给你。”
徐婉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
“她说,你在忙工作。”
“她说,如果因为她感冒,害你放下工作赶回来,你会很困扰的。”
客厅安静了下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徐婉忽然觉得,那声音刺耳得让人无法呼xi。
林阿姨继续说:
“后来在诊所,我想通知你。”
“她发着三十九度多的高烧,却还伸手按住我的手机,跟我说:‘阿姨,不要打,妈妈会很困扰。打了,她也不会放下工作回来。’”
徐婉握着包包的手慢慢收紧。
她想反驳。
她想说自己不是不在乎。
她想说她努力工作,也是为了这个家。
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突然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女儿怨她。
不是哭着问她为什么不陪自己。
而是,小千从tou到尾,都没有期待过她会来。
七岁的孩子,在生病最难受的时候,没有想找妈妈。
她只想着,不要打扰妈妈。
林阿姨看着沉默的徐婉,叹了一口气。
“徐小姐,我照顾过很多孩子。”
“会哭会闹的孩子,其实很好哄,因为他们相信大人会来抱他。”
“可是小千不一样。”
“她太懂事了,懂事到连生病都不敢找妈妈。”
“她不是不需要你。”
“她只是……已经学会了没有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林阿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收据,放在餐桌上。
“还有一件事,徐小姐应该知dao。”
徐婉低tou看去。
那是一张校外教学的缴费单。
上面已经盖好了“已缴费”的红色印章。
“下个月,学校有校外教学。”
“通知单发下来那天,小千拿着它,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
徐婉的呼xi微微一滞。
“她问我,可不可以陪她去。”
“她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