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这群不要脸的糙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林柔低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又哑：

        车窗外，夕阳西下。

        她其实不讨厌他们，只是被他们又凶又霸的喜欢方式，弄得又怕又乱。

        陈猛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柔柔……我们不讨厌……我们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不知该怎么对你好……”

        陆霆转过，伸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糙地掉她的眼泪，声音低沉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林柔还是会嘴，还是会偶尔想逃。

        “回家吧，小柔。”

        韩野也靠过来，低抵着她的额，声音哑得厉害：“我们以为你真的讨厌我们到骨子里了……看到那张纸条，我们都快疯了，才故意克制，想给你空间……结果你还是觉得我们讨厌。”

        只是……他们真的很讨厌（喜欢得太凶）。

        十四个人把她围在中间，这次不再是强势的占有，而是带着一点笨拙的、如释重负的温柔。

        后面的车里，其他人通过对讲机也知了情况。

        林柔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今天……我们只你。”

        但这一次，骂完之后，她没有再缩回去，而是轻轻靠在了韩野肩膀上。

        杨帆从前排递过来纸巾，笑嘻嘻却带着小心：“柔柔，那张纸条的事……我们不提了，好不好？以后你想清净的时候就直说，我们尽量不吵你……但是想我们的时候，也要直说。”

        孙涛的声音传来：“柔柔，以后我们你，好不好？不的时候就好好。”

        林柔哭得更凶，却没有再推开他们。

        她终于把心里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陆霆猛地踩了刹车，把车靠边停下。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陆霆重新启动车子，却把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车队重新启动。

        “行了，别哭了。再哭我们就心疼死了。”

        林柔破涕为笑，带着鼻音骂了一句：“……一群大傻。”

        韩野和陈猛也靠得更近了一些，动作小心翼翼，像怕把她吓跑。

        心愿纸条的疙瘩，终于被彻底说开了。

        林柔了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难得地没有再嘴反驳，只是小声“嗯”了一声。

        “……傻丫，为什么不早说？”

        陆霆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点释然和溺：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霆从后视镜里看着靠在后座上、眼睛还红红的林柔，嘴角轻轻勾起。

        周毅话痨地补刀：“对！只不的那种！……当然，想的时候我们也会提前申请的。”

        后座上，韩野和陈猛同时伸手，想给她眼泪，却又怕她更生气，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其实不讨厌他们。

        但至少现在，他们都知了――

        “我是真的……有点怕你们，也有点……离不开你们。可是你们每次都那么凶，那么不要脸……还拿救命恩人德绑架我……我当然会想逃啊……”

        她哭着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好像终于被人轻轻搬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