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锅子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气冉冉上升，把两个人的脸笼在一片温热的水雾里。

        江宇珺看了那雪人一眼：“你起。”

        钱狄洛抬眼看他。

        甜的，糯的，热气从胃里一直到心口，像窗外那场雪一样，安静地、绵密地、一层一层地盖下来。

        路过一家鸡公煲店的时候，钱狄洛停下来，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翘起来，又低从锅里夹了一块年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窗外还在下雪，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厚，把街景遮成了一片朦胧的、的光斑。

        店里很和，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豆豆，”江宇珺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行。”

        “好啦！”她拍了拍手上的雪，满意地看着那个歪歪扭扭但很神的雪人，“有名字吗？”

        江宇珺坐在对面，涮了一片藕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还行。”

        拍完照他们沿着街继续往前走，雪踩着脚下咯吱咯吱响。

        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人上。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雪人站在路灯下，歪着脑袋，红色围巾在风里微微飘着，后是漫天飞舞的雪和两个人踩出来的、交错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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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的角落里，江宇珺的半截影被框了进来，他正低看着那个雪人，表情被雪光和路灯晕得有些模糊。

        她把锅里那块最大的鸡肉夹起来放进他碗里，冲他笑了笑：“哥哥多吃点。”

        鸡块炖得很烂，酱汁渗进了每一丝纹理里，嘴又入味。

        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砂锅，锅里是满满当当的鸡块、洋葱、青椒和红辣椒，在稠的酱汁里咕嘟咕嘟地翻着。

        钱狄洛夹了一块鸡肉，在碗里晾了晾，了两口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雪人光秃秃的脖子上。

        香气一下子涌上来，带着一点辛辣和酱香，把外面那层寒气彻底驱散了。

        店里热气腾腾的，黄色的灯光把那些围坐在锅前吃饭的人的面孔照得柔和又温，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隔着门往外溢。

        她转过看江宇珺，还没开口，他已经推开了门。

        钱狄洛吃了几块肉之后觉得浑都和起来了，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

        江宇珺低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鸡肉，顿了一下，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

        他正在低把锅里的最后几片土豆捞出来，动作不紧不慢的，很是从容，也并没有察觉自己被人盯着看了许久。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

        钱狄洛歪着想了半天：“叫……豆豆吧。你看它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