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越过蒋倩怡，落在床上那个正挣扎着想要撑起的人上。

        钱狄洛站在原地了两秒，然后转扑到了床边。

        他的眼睛半阖着，目光涣散，但看到她的一瞬间，那涣散的瞳孔微微聚拢了一下。

        她伸手抱住了江宇珺。

        蒋倩怡的脸色变了。

        他的很，得不像话，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不正常的、从内往外蒸腾的热度。

        她感觉到他在发抖。

        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出脖颈和锁骨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折出一点微弱的光。

        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淡垂着的、透着疏离的琥珀色瞳仁，此刻被药力蒸得像一汪化的琥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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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这件事彻底败了。

        他的睫了，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漉漉地黏在一起。

        钱狄洛走进去，每一步都很稳。

        她走到蒋倩怡面前，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一巴掌。

        他的嘴微微张着，呼又急又浅，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薄翕动着，像要说什么，又像只是本能地息。

怡站在床边，低解着自己连衣裙侧面的拉链。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额抵上他的额，声音又轻又颤：“我相信哥哥，小狗永远相信哥哥。”

        她抓起包包，从钱狄洛边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凌乱的声响，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从骨骼内传出来的、被药物和意志角力撕扯出来的细微颤栗。

        那敲门声很短促，很急促，像是用拳砸出来的。

        瞳孔微微涣散着，却执拗地锁在她脸上，像是在滔天巨浪里唯一能落定的锚。

        她的呼还没平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蒋倩怡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捂着脸瞪着她。“你——”

        江宇珺靠在她怀里。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嘴贴着他的耳廓，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没事了，小狗来了，没事了……”

        “我已经报警了。”钱狄洛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和平时那个绵绵的、叫着“哥哥”的小狗判若两人，“下药、非法拘禁、意图不轨，你自己想想后果吧。”

        她收紧手臂，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一下子就碎了，带着重的哭腔，又哑又：“还好哥哥没事……是小狗来晚了……”

        江宇珺半靠在床，衬衫领口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两颗，出一小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肤。

        他的嘴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狄洛……我没有……”

        她看着钱狄洛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哭喊、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抬起眼看她。

        钱狄洛站在门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

        钱狄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紧接着是一串钥匙和门卡碰撞的声响，然后是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的声音。

        他抬起手，手指抓住了她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浮木。

        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那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淡被彻底剥落了，出底下的、脆弱的、一丝不挂的内里。

        他上那阵药力还在翻涌，视线里全是模糊的光斑和晃动的色块，可他能感觉到她的温，能闻到她上那种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

        “我没有碰她……”他说完这一句，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攥着她衣料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了，“你相信我。”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

        他现在的样子，像一件被打碎又勉强拼起来的瓷，裂里透出光来，让人不敢碰，又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