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有意识的构图，是在记录，也是在炫耀。”

        他最终在群里回复：

        高博：“明天详细询问。保持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发送。

        然后他合上书，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下。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下动的光影，像水下的波纹。

        第九章

        高博是被一阵异响拽出睡眠的。

        起初，那声音像远方的水，在意识的边缘轻轻拍打。他翻了个，将脸埋进枕，试图沉回那个没有母亲、没有兄弟会、没有禁忌望的纯粹黑暗。但水声近了，清晰了——那不是水，是木与木摩的呻，是弹簧在压力下不堪重负的叹息。

        咯吱……咯吱……咯吱……

        声音从客厅传来，是母亲直播时坐的那把旧电脑椅。高博熟悉那把椅子的每一个声响：轻微后仰时的短促咔嗒，左右转动时的低沉嗡鸣，起时弹簧释放的松弛叹息。但此刻的声音不同——它持续，规律，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几乎称得上节奏的韵律，像一个古老的仪式中，祭司用木槌敲击空心树干的沉闷鼓点。

        母亲在直播？高博在昏沉中想。但不对。如果是直播，会有她刻意高的解说声，会有游戏音效，会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现在除了这规律的咯吱声，什么都没有。客厅一片死寂，像一座被遗弃的庙宇，只有神像在黑暗中自己晃动。

        咯吱……咯吱……咯吱……

        然后，在木的呻间隙，高博捕捉到了别的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被呼声掩盖——那是人类咙深发出的、被牙齿和嘴死死咬住的息。不是运动后的重息，也不是睡眠中的轻柔鼾声，而是一种压抑的、短促的、带着某种痛苦与快感交织边缘的吐息。

        呼……哧……呼……哧……

        像受伤的动物在巢里舐伤口时，因为疼痛和某种扭曲的藉而发出的呜咽。

        高博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像厚重的天鹅

        绒幕布覆盖着房间。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24小时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惨绿色的微光。他的心脏在腔里骤然收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一种可能——一种他曾在深夜独自阅读弗洛伊德、福柯、或那些被封禁的地下心理学文献时，无数次在理论层面推演过的可能——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爬上他的脊椎。

        他屏住呼，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听觉上。耳蜗像密的雷达，在黑暗中扫描、过滤、放大每一丝声波。

        咯吱声的节奏……大约每秒0.7次。不快，但稳定得可怕。每一次咯吱后，都伴随着那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短促吐息。两者之间存在着确的时间差——息总在椅子呻达到峰值后的0.3秒内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