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覆在她前，没来得及抽走。优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的小动物，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还要吗？”他问。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枕掉在地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混乱过后的闷热气息。龙次沉着脸，把床单、被套和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并扯下来，动作很快，像是要把那些失控的痕迹全都从这间房里清出去。

        那时候优还小，吃饭总挑剔，心情不好时更是什么都不肯碰。他不会什么致东西，只能笨手笨脚地煮一碗面，蹲在她面前哄她吃一口，再吃一口。

        龙次把面推到她面前，又从旁边拿了条干巾搭在她上，随手替她了两下。

哥哥给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机和换下来的床单一起进了垃圾袋里，袋口拉紧，打了个死结。

        浴室里的水停了没多久，优就踩着拖鞋跑进了厨房。

        卧室里没人，浴室方向传来很轻的水声。优应该是自己去泡澡了。龙次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异常，才转开始收拾房间。

        优缩在被子里，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糊糊地又念了一遍想吃拉面。龙次低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被角替她掖好，哑声说了句“等着”，这才转下楼。

        龙次最后还是先起了床。

        龙次坐在岛台另一边看着她，原本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落下去一点。

        等他把东西拎出去丢掉，再回到厨房时，锅里的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五花肉已经煮得烂，酱油香混着肉香飘满了整层楼。

        “吃吧。”他说。

        手机掉在床脚附近，屏幕已经碎得不成样子，黑色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块玻璃。龙次弯腰捡起来，屏幕亮不起来了，只在边缘闪了一下微弱的光。

        他盯着那手机看了几秒，眼神沉得厉害。

        优走到岛台边坐下，安静地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里面有优和神咲一辉的过去，也有昨晚把一切推到失控边缘的东西。龙次知自己不该替她决定，可一想到优这些天就是抱着这手机，一遍遍看那些照片、一遍遍把自己拖回那段已经烂透的感情里，他口那火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优摇了摇，把碗轻轻推回去，声音很小：“饱了。”

        等肉炖上的时候，龙次洗了手，又上楼去看优。

        锅里用酱油煮过的五花肉切成厚片，铺在面上，旁边放着半颗溏心和几样菜。优一开始只是低着小口吃，后来也许是真的饿了，竟然慢慢吃掉了大半碗面，菜也吃了不少，连汤都捧着碗喝了好几口。

        厨房里还剩不少锦让人送来的食材。龙次翻了半天，找出一块五花肉，又从柜子里拿出酱油、味醂和拉面。锅里很快冒出热气，大片五花肉在酱油汤汁里慢慢煮开，香味一点点散出来，总算让这栋安静得过分的别墅多了点活气。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如今她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不一样。

        龙次站在灶台前，低看着锅里翻的汤汁，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然后他看见了优的手机。

        她发还着，上只穿着浴袍，脸颊被热气蒸出一点淡淡的红。龙次正把面捞进碗里，听见脚步声回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却什么也没说。

        龙次看着她漉漉的发，到底还是没忍住，起去拿风机。优也没有躲，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替自己发。热风过来时，她微微低着，眼睛半垂着，安静得像是昨晚那些撕破脸的话和突破底线的事实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说想吃拉面的时候，龙次还是只能像过去那样，先把水烧开，把肉煮，把她能吃得下的东西端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