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袖中文书。想起那一日――高澄坐在榻上,任由元玉仪靠在他肩
,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
素来锐利的目光落在她
上时,总有化不开的
溺。那是他追随高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失态。他低
看着自己手里还攥着的那几颗荔枝。荔枝已经被攥烂了,汁水顺着指
往下淌。他站了片刻,掏出手帕
了
手,转
走了。
他这个人,这个
份,注定这辈子都给不了她安全感。她早知
,以前试图自欺,试图尽力去信,可现在梦醒了,面对现实。
元静仪听得脸色惨白:“既然你都清楚,早知
他是这样的人,你当初还非要跟他……妹妹,你就不该遇见他。”
过就是个陌生人。”
“旁人没有?”元玉仪嗤笑一声,“他那么好面子的人,但凡跟他沾边的女人都会赏点尊荣,又不是只给过我。我是特殊些,可能运气好吧。那又如何呢?府上燕氏有孕,那些没怀上的呢?谁知
我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人。她们和我的初衷没有什么不同,而且随时等着取代我。我以前真傻,居然还会信他。”
元玉仪看着她抗拒的模样,泪水再次涌上来:“你以为我想吗?我讨好他,让他把元斌调回邺城,还不是为了我们家!我们这种破落宗室,除了依附他,还能怎样!
爱都是假的!你说的什么廉耻,尊严,在高澄面前全是供他践踏取乐的笑话!”
元静仪猛地跌回座椅,双眼一闭,清泪无声
落。博山炉的沉水香燃得只剩余烬。内殿只剩元玉仪撕心裂肺却又死死压抑的哽咽。
“我早知
他是个混
,邺城谁不知
他什么德
。”可是,她明知
他这人坏透了,还是会情不自禁。
“他封我为琅琊公主,哪里只为了
我?他为我刨了宗庙牡丹又如何?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所有的动机都不全是为了我――那是为了彰显他的权势。他护着我,也不全是因为在意我,而是因为我是他的人。辱我就是辱他,他护的是他自己的颜面。他这个人,最要的就是脸,最不要的也是脸。”
“我现在――后悔,也不后悔。”元玉仪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大魏,除了他,谁能让我们一家过得更好呢?只有依附他,我们才能
面的活。所以姐姐,你要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元静仪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口一揪:“可他给你如此尊荣,那些
爱,旁人可是没有的。”
窗外,崔季舒隐在廊
后,呼
压得极轻。他听到了几句。一句是她用极冷的声音说“我和他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真情,不过是各取所需”。一句是她忽然压低声说“在必经之路上弹琴赌他好色,”。后面的话被风声和廊下的斧劈声吞掉,他只断续听见“飞燕”“共侍一夫”几个词,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他决定什么都不说。不是怕伤高澄的心――高澄的
子他最清楚。若是知
了元玉仪说这些话,他一定会
置她,但
置完之后他一定会后悔。等他后悔的时候,就会迁怒于告诉他这件事的人。崔季舒跟了高澄这么多年,不会冒这个险。他把手帕叠好收回袖中,继续往前走
元玉仪深呼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望着姐姐,一字一句:“高澄心高气傲,好色又好面子。他对宗室女很感兴趣――循规蹈矩的他不喜欢,他就喜欢强取豪夺,如果我们能效仿飞燕合德,共事一夫......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幸你,总好过让他去
幸别人。”
话说出口,她就委屈的想哭,全是口是心非。她分明在意他,在意得要死,在意他对自己的所有好,只想要独占,只想要更好。可这份在意太卑微,他一个转
就能将它碾得粉碎。
“你在胡说什么!”元静仪猛地站起
,满脸惊愕,“我有夫君有儿子,我怎么能
这种事!”
“你想让我怎么
?”
她哑然失笑,“某种程度上,我还真是他的知己。”
她一口气说下去,像是在发
积压太久的怨念。说高澄想当皇帝,皇帝自然要子嗣绵延、后
佳丽三千,未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女人,更多可供他权衡的棋子。柔然公主,突厥公主,数不尽的门阀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