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欺负高洋

        邺城・太原公府。

        内殿没有燃起贵族惯用的沉水香。府上用度早被高澄一扣再扣，连灶房的柴炭都减了大半。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砖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冷清清的，什么余味也没有。

        李祖娥对镜端详发髻上那支赤金镶珠步摇。这是高洋寻了邺城巧匠，费半月工夫才制成的生辰礼，金枝缠花，明珠垂坠，每走一步便在鬓边碎成一片细响。她指尖轻chu2珠络，chun角刚漾起一点笑意，门外靴声已笃笃而至。

        高澄掀帘进来，目光扫过她发间，径直上前摘下步摇，nie在指间对着光端详。“倒是件jing1巧玩意儿。”语气闲适，像在品鉴一件自家库房的私藏。李祖娥眉宇间愠怒浮起，嘴chun动了动，终是咽了回去。这种事早已不是tou一遭，每一次反抗都只会让高洋更难堪。

        高洋坐在角落里，看着妻子满脸怒意，沉默了一息，脸上浮现惯常的憨笑，恭顺谄媚地开口：“大哥若喜欢，只guan拿去。”高澄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轻视更甚。他将步摇往袖中一揣，拂帘而去。

        李祖娥坐在镜前，方才步摇细碎的响声还残留在耳边，此刻只剩死寂。她没有看高洋，只盯着镜中空dangdang的发髻看了许久。一颗泪从眼眶gun落，砸在妆台上。她没有抬手去ca，起shen，tou也不回地走进内室。

        高洋坐在原chu1，脸上那副憨笑像一张忘了揭下的面ju。他低tou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看了很久。那只手慢慢攥起来，指节一gen一gen弯曲，最后攥成拳，搁在膝上。没有砸东西，没有骂人，没有掉眼泪。只是那样坐着。

        帘子忽又被掀开。高澄折返回来，站在门口，语气随意得像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明日随孤进gong，快过年了，那傻子要送礼。”没等高洋应声，放下帘子便走了。

        高洋望着那dao仍在晃动的帘子，慢慢松开了拳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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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日光驱散了些许shi冷。檐角残雪将化未化，水珠顺着瓦当坠下，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shi痕。

        高澄奉诏入gong，一shen紫绫织金锦袍，腰束玉带，风姿卓绝。他走在碎石路上，衣袂翻飞，廊下、假山后的gong女们纷纷探tou。

        “是渤海王。”

        “后面那个是他弟弟？太原公？一母同胞，怎差这么多。”

        gong人们的私语如风中碎屑，飘过来，散开去。

        “快看，是渤海王。”

        “后面那个是他弟弟？一母同胞，怎差这么多。”

        高洋跟在后面，一shen青灰常服洗得袖口发白，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步子碎而怯，像一只被人踢惯了的狗。

        那些话落进耳朵里，他垂着tou，指尖悄悄掐进袖口。

        高澄放慢脚步，有意让他落在shen后，像带着一个卑微的仆从。高洋盯着前面那双玄色锦靴的靴跟――那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不上并肩。

        殿内，元善见端坐御座，挂着温和假面。

        内侍尖细的嗓音刚落，两列gong人便鱼贯而入，手中漆盘在烛火下liu光溢彩。

        高澄的目光先落在那盒龙涎香上，眸色微沉。龙涎香是波斯王室私贡，经粟特商队自海外辗转运来，整个邺城拢共不过数两。他素来以为此香唯他一人独享，此刻御案上竟也摆着一盒。元善见在用他的香。这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层极淡的不快，像指腹ca过刀锋，尚未见血，已觉其寒。

        元善见有所察觉，虚伪笑dao：“爱卿为国cao2劳，朕心甚wei。这盒龙涎香，赠与爱卿。”

        高澄收回目光，敷衍行礼，接过那只鎏金香匣，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叩，揣入袖中。

        元善见又看向角落里佝偻着shen子的高洋，语气和缓了几分：“太原公，这条南海珍珠项链，朕赏与你，给夫人添妆。”

        高洋受chong若惊，踉跄上前两步，扑通跪倒，“臣……臣谢陛下恩典。臣定当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