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没能完全松开。

        元玉仪侧躺着，用目光一寸一寸描他的轮廓――致英俊，怎么看都不够。

        她轻轻拂过他肩那个牙印，指腹蹭到结痂的边缘，又缩了回去。

        昨夜的事每个瞬间往回翻。她忽然把脸埋进枕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廊下那些侍卫，怕是该听的、不该听的，怕是都听全了。

        她不是不知――从她来到东柏堂的第一个夜晚起，他们就站在那里。

        她每一声压抑的息，每一次被高澄弄到失控的哭喊，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从来不提，只偶尔在她路过时交换一个眼神，或者第二天替她打帘子时多低一分。可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羞耻――那些低垂的眼帘下面藏着的，不是恭敬，是心照不宣。

        她一直都知，在东柏堂这座权力中枢里，她没有隐私，只有恩。而恩这种东西，可以被给予，也可以被收回，唯独不能用来要求尊重。

        她把这些压在心里，从未对人说过，

        正想着，窗里飘进来几句压得极低的人声。

        “昨晚那动静……咱们大将军，真是铁打的子。”另一人嗤笑，话音压得更沉：“一边在后院周旋，一边扛着朝堂国事、柔然边患，换旁人子早垮了。”

        “依我看，这叫为国捐躯。还是他们父子相传的差事。”

        “刘桃枝你找死！这话也敢说！”

        “怕什么，昨晚折腾那么久，现在铁定醒不来呢。再说了，公主这一闹，哥几个魂都吓没了，松快两句都不行？”

        “英雄难过美人关，大将军再厉害，终究还是年轻。”

        “所以说，美人关可比虎牢关难过多了。”

        闷笑声散在风里。

        元玉仪僵在枕上，脸颊腾地烧起来。她又羞又恼，悄悄抬脚，往高澄小上轻轻踢了一下。

        高澄没醒，只是眉心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她窝在他口，听着他沉稳的心，咬着忍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高澄才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元玉仪正趴在他口，手指绕着他一缕发，不知在想什么。

        “醒了？”她抬，对上他还带着睡意的目光。

        高澄没答话，把人往上提了提，下巴抵在她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比我醒得早。”

        “……睡不着。”他听出她语气里那点不自在，低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元玉仪咬了咬，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阿惠……后院的侍卫，实在太多了。”

        “夜里月光亮的时候，他们的影子都映在门上。还有那些守在廊下的，连……哎呀，动静都能听了去。”她越说声音越小，整张脸都藏进他肩窝里，“之前你不在的时候，夜里有那么多人盯着，我不自在……还有昨晚，他们肯定都听见了……”

        高澄听完，低低笑了一声。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声音慵懒：“就为这点事，憋到现在？”他指尖戳了戳她的脑门，“既然嫌烦，那就都撤了。以后院门口只留两个轮值的，内院不让他们靠近。”

        元玉仪猛地抬，眼中亮晶晶的：“真的？真的？”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高澄了她的脸颊，“往后东柏堂的后院只有咱俩，让你来去自由，不再顾那些规矩。”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抬手就能办到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