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停车场另一灌进来，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半张脸，只出一双眼睛望着前方。

        这话里没有指责，甚至没什么起伏，可偏偏是这样不疾不徐的语气，比任何质问都更扎人。

        她抬起，眼里的光一下子冷下来，线绷成一条平直的弧：“你看到的只是表面。”

        停车场在门诊楼西侧，一溜车挨着车，钟闻斌那辆轿车就停在第二排，她认得那副车牌。

        后那引擎声也终于歇了。

        走廊的光斜斜铺开，白伊怜走在前，脚步不快。

后怎么安排？”

        岑峥之站在台阶最高一级，比她高出小半个，风掠过来大衣下摆轻轻扬了一下。

        她全程没再看他一眼，却分明感觉到那视线始终落在她背后半步之遥，不轻不重。

        白伊怜的脚步停了半拍，随即又迈了出去，比先前更快了些。

        岑峥之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转与她一同往台阶下走，步伐不急，声音却沉了半度：“大分人能到的，也仅仅是表面。”

        医生推了推眼镜，顺口叮嘱：“你是她先生吧，那就多看着点，药按点吃，早晚温着喝，别让她凉着，尤其夜里睡觉，窗关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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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看她，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她侧脸那细瘦的影上，过了两息才慢慢开口：“看起来你三姐对你不错。”

        他停顿了一下，后半句放得极轻：“你却接近她的丈夫，未免有点恩将仇报了。”

        “当然是回我三姐家里。”她说得很理所当然，把药袋往帆布包里一收，低拉链的声音干脆利落。

        她走到钟闻斌的车边，伸手去拉副驾的门，指尖在冷金属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那两个字，也没有纠正分毫，只是接过医生递来的方笺，角着得的笑，了声谢，转替她推开诊室的门。

        两人并肩走出门诊楼，晨光终于挣破了云层，在台阶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

        从诊室出来，岑峥之把药袋折好递到她手里，动作自然得像过千百遍。

        岑峥之的车缓缓出车位，隔着两步宽的人行通，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悠悠地跟在她侧后方。

        她没回，却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她走得快，他也就快一点，她放缓脚步绕开一辆横停的电动车，他便也轻轻点了一下刹车，轮胎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一声响。

        白伊怜拉链的手顿住。

        白伊怜的手指在膝不自在地蜷了一下，正要开口，岑峥之已经先一步点了，语气温和笃定：“好，我记着了。”

        后那辆车像一无声的影子，不，不喊，也不离开，只是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

        后传来引擎低低发动的声响。

        她没有回，也没有再分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拎着包大步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接下来去哪。”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