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闻斌放下筷子，静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伊怜，有件事想麻烦你。”

        白伊怜笑了笑，语气温：“钟先生过誉了，我也就是在领导跟前跑跑，没什么大本事。”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犹豫：“今晚……你能不能跟若琅说一声，别让她总在你那边过夜了？她这一阵子搬去客房睡，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太好。你也看见了她这两天的心情，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你说话可能比我有用。”

        白伊怜便不再开口，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起：“我先去洗个澡。”

        白伊怜看了那几个字，没有回。

        李若琅哼了一声：“他当然要过意不去，谁让他天天回来那么晚。”

        她走回客厅时，李若琅还在看那档综艺，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冰箱里有什么好喝的？”

        白伊怜垂下眼帘，状似认真想了想，随即抬起来，神情带着明事理的通透：“放心吧姐夫，我会跟姐姐好好聊一聊，让她今晚就回主卧去。”

        白伊怜抬眉，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姐夫请说。”

        白伊怜收起手机，朝他弯了弯嘴角，起把椅子推回桌下：“你们慢用，我先上去了。”

        白伊怜没有急着说正事，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剧，等一集播完，才侧过，轻声细语地说：“三姐，你今晚还是回主卧去住吧。姐夫一个人在那屋里也不好受，你们夫妻俩总得在一块儿。”

        她关掉水龙，用巾了手。

        李若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拨了拨发：“我不回去。我跟他摊牌了，他一天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一天不搬回去住。”

        李若琅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语气透着不容商量的固执：“总之，没得到我想要的，我是不会同意回主卧的。你别劝我了，我心里有数。”

        白伊怜疑惑：“什么条件？”

        存好号码后，他将手机收进口袋，复又拿起筷子，朝她微微颔首：“那就有劳了。”

        白伊怜在她边坐下，“跟姐夫聊了几句，他说他今晚回来晚了，没赶上给三姐樱桃牛肉，过意不去的。”

        她抬起，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平静，眼底清明。

        她拿起来一看，是钟闻斌的回复，只有短短几个字：“知了。”

        李若琅听了这话，却没有半点被打动的迹象，反而狐疑地侧过，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怎么净帮着他说话？是不是他给你什么好了？还是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私下里跟你说了什么？”

        “他得答应我，以后出远门坐私人飞机，住总统套房。”李若琅说到这个，语气又带了执拗的倔强，“我这辈子嫁给他，吃苦受累的，难连这点要求都过分吗？”

        说着便把电视调了个台。

        白伊怜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对了，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姐姐那边有什么情况，我好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按了发送键，手机在掌心里微微震动，提示发送成功。

        白伊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三姐，你也要谅谅姐夫的境。他是政府门的领导，都是别人的眼睛盯着，什么都得考虑影响。你让他坐私人飞机，住总统套房，传出去对他不好。他不肯，也不全是因为小气。”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靠在洗手台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打开了钟闻斌的聊天窗口，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姐夫，三姐那边我跟她聊了很久，但她坚持要等你答应那两件事才肯回主卧，我实在劝不动她。”

        钟闻斌便也拿出手机，两人互相添加了号码。他的指节修长，在屏幕上敲字时的姿态从容利落。

想着你要是能跟着市长一起跑项目，应该是个得力干将。这样的人才在后端打杂，倒是屈才了。”

        她盯着那行灰色的已读标记看了片刻，便锁了屏幕，将手机放到洗漱台上，拧开水龙，哗哗的水声填满了整个卫生间。

        白伊怜面色不变：“三姐，你想什么呢，我这不是为你好嘛。我跟他都不熟，能被他什么收买？我就是觉得你们夫妻一场，为了这点小事闹生分了不值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钟闻斌听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出一点感激的笑意：“那就辛苦你了。”

        水沿着她白皙的手背淌下去，凉意顺着指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