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里。

        丫鬟跪下，声音发颤：“裴先生送来的寿礼里，搜出了一封……一封女子私信。有人说，那是大小姐写给裴先生的。”

        柳老太君看了柳明月一眼，眼底意味难辨，却到底没有当众发作，只笑：“明月说得是。陆姑娘，请吧。”

        苏晚兮能感觉到那些视线穿过鲛纱，像细细的针，想要挑开她遮掩的一切。

        苏晚兮安静立在她后，借着垂眸的姿势观察花厅里每一个人。柳老太君脉象虚浮，气血亏损是真；可她旁香炉中燃着的安神香，却有一味极淡的寒辛草。此物本无毒，但老人久闻，会加重疾与心悸。

        苏晚兮隔着帷帽看向她。

        陆青宁上前诊脉。

        就在此时，外忽然有丫鬟匆匆入内，脸色发白：“老太君，前院出事了！”

        也冲着柳明月和裴辞。

        柳夫人赵氏在旁柔声：“陆姑娘后这位，瞧着倒面生。”

        陆青宁没有看她，只在诊脉时微微换了手势。

        赵氏脸色微僵。

        众人看向她。

        柳明月眼底冷意一闪而过。

        陆青宁看向香炉：“寒辛草寒，年轻人闻着只是醒神，年迈虚者久闻却伤心脉。老太君若近日疾频作，夜里心悸，便是此因。”

        片刻后，她收回手：“老太君并非旧疾复发，而是香气冲了心脉。屋中这炉香，不宜再用。”

        柳明月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晃，茶水溅在指尖，她却像感觉不到。

        “既是药侍，怎么还着帷帽？”赵氏笑意不变，“今日都是女眷，又不是外男席面，倒不必拘谨。”

        柳夫人赵氏脸色微变：“这香是里赏下来的，怎会有问题？”

        柳老太君脸色沉下：“香？”

        柳老太君皱眉：“慌什么？”

        花厅中不少贵妇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柳老太君的笑意顿了顿。

        花厅内死寂。

        苏晚兮静静垂首。

        太后、皇后、崔嫔，人人都想借柳家局。可柳家自以为能左右逢源，却连自家老太君的香炉都被人动了手脚。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今日柳府真正的刀，不止冲着自己。

        陆青宁淡：“我的药侍。”

        陆青宁行礼：“老太君客气，属下只是奉殿下之命行事。”

        这四个字一出，厅中众人神色各异。

        里赏的。

        她心中一动，轻轻扯了扯陆青宁的袖口。

        陆青宁正要开口，柳明月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花厅中瞬间一静。

        她原本想借“照看柳明月”五字，将陆青宁放到五皇子府内宅下人的位置上。可陆青宁一句奉殿下之命，便将自己从柳家能拿的范畴里摘了出去。

        柳明月垂眸替柳老太君添茶，语气淡淡：“母亲，陆姑娘是来给祖母诊脉的。药侍为何帷帽，自有医者规矩。若耽误了祖母诊治，岂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