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子夜侧门，金钗反局

        慈宁gong偏殿的烛火，燃到子时前一刻，终于轻轻爆了一下灯花。

        柳明月坐在窗下，掌心里那张写着“勿开侧门，保全自shen”的纸条已经被她反复看过许多遍。裴辞的字向来清瘦端正，笔锋不重，却自有一种不可折弯的骨力。许多年前，她第一次在寒梅诗会上看见他的策论，便是被这样的字xi引。那时她还不知dao，一个人的字迹竟能在多年后穿过重重gong墙，落到她掌心里，成了她在这深gong夜局中唯一能信的东西。

        她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那八个字一点点卷曲成灰。

        秋棠在一旁看得心惊，压低声音问：“小姐，那纸条……是谁送来的？”

        柳明月没有回答，只淡淡dao：“你什么也没看见。”

        秋棠立刻噤声。

        偏殿外夜色深沉，慈宁gong的gong人早已换过一轮值守。太后病中喜静，入夜后各chu1廊下只留了几盏昏黄风灯，风一chui，灯影便在窗纸上摇晃，像一双双藏在暗chu1窥伺的眼睛。柳明月起shen，取过皇后赏下的那支凤尾金钗，指尖在钗shen上轻轻一按，那chu1藏纸条的暗扣再次弹开，里面已经空了。

        这支钗zuo得极jing1巧。

        若她是个被冷落得失了分寸的女子，今夜看见那句“有人可助你见凌云阁之人”，只怕真会心动。毕竟在旁人眼中，她该恨苏晚兮，恨到宁愿冒险也要见一见那张夺走五殿下心神的脸。可惜那些人算错了一件事。

        她柳明月这辈子最不愿要的，恰恰就是萧祁渊的心。

        “秋棠。”她轻声唤dao。

        秋棠忙上前：“小姐？”

        “你去内间歇着，不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柳明月将金钗重新插回发间，镜中那张脸清艳冷静，看不出半点慌乱，“若有人问起，便说我入夜后tou疼，服了安神汤，早已睡下。”

        秋棠脸色发白：“小姐，nu婢陪着您吧。这里是gong里，万一……”

        “正因为这里是gong里，你才更不能陪着我。”柳明月看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柳家嫡女自幼养成的压迫感，“记住，今夜你若乱跑，我保不了你。”

        秋棠咬了咬chun，最终han泪应下，退入内间。

        柳明月独自站在外间，熄了两盏灯，只留窗边一盏。随后她取下自己的斗篷，披在椅背上，又用ruan枕垫出一个人影，远远映在窗纸上，倒像她正端坐在灯下等人。zuo完这一切，她转shen隐入屏风后的阴影里，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凤尾金钗。

        子时的梆声远远传来。

        第一声落下时，偏殿外一切如常。

        第二声响起，慈宁gong西侧的小门chu1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铁锁被人从外tou拨开。那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风声掩去，可柳明月自幼在深宅里看惯了人心，越是平静，越能听出这平静里藏着的裂feng。

        很快，有脚步声沿着廊下靠近。

        不是一个人。

        至少三人。

        柳明月屏住呼xi。

        窗外忽然响起一dao极低的女声：“柳小姐，您在吗？nu婢奉命带您去见凌云阁那位姑娘。”

        这话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显然是故意让屋内的人听见。若她此时真急着见苏晚兮，必会开门询问；若她犹豫，对方便还有下一句能诱她动心。

        柳明月没有出声。

        外tou静了一瞬，随即那女声又dao：“柳小姐，那位姑娘已经被带入gong中，就在侧门外的车里。过了今晚，您再想见她，便没有机会了。”

        柳明月眼底泛起冷笑。

        苏晚兮若真被带入gong中，五皇子府早已掀翻半座京城，怎会轮到一个gong女在这里轻飘飘传话。这样拙劣的谎言，偏偏又足够刺中一个“怨妇”的心。因为怨恨之人，往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发疯的借口。

        门外的人显然等得不耐，脚步声bi1近。

        下一瞬，偏殿的门闩被人从外tou一点点挑开。

        柳明月握紧金钗，正要后退，却听廊下忽然传来一dao清冷的男声：“慈宁gong夜禁森严，几位这是要带柳姑娘去何chu1？”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骤然出鞘的薄刃，瞬间划破夜色。

        门外几人猛地一惊。

        柳明月心口也随之重重一tiao。

        是裴辞。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裴辞一个五皇子府的谋士，按理说绝不该在子夜时分出现在慈宁gong。可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她在听见的瞬间，掌心都微微发tang。

        外tou有人压低声音厉喝：“什么人？胆敢擅闯慈宁gong！”

        裴辞淡淡dao：“大理寺奉旨追查护国寺刺客余党，查到gong中有内应与江南私兵暗线勾连。今夜入gong，是得了陛下口谕与大理寺卿手令。倒是几位，子时撬开太后偏殿侧门，意yu何为？”

        他说完，廊下火光骤亮。

        数名大理寺差役与羽林卫从暗chu1现shen，将偏殿外的gong女和两个内侍围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