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许蓁蓁说的是真的。

        早朝不欢而散。

        没有人知，那个永远中立、永远冷漠的丞相，已经在暗中，把筹码压在了她这个傀儡皇帝上。

        “准奏。传朕旨意，即刻将尚书打入天牢，由舒相全权负责彻查亏空一案。任何人不得干涉，违者，斩。”

        快到任何人都不会察觉。

        大臣们窃窃私语，都在议论的亏空，没有人再提“退位让贤”四个字。

        大殿里重归寂静。

        可之前商议的事呢？不是说会考虑，不是看起来如此动摇吗？现在这样，到底是对计划不满意还是选择了站反面？

        这是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抬起，目光落在江心澈的脸上，顿了顿。

        百官陆续退去，远安王甩袖而去，临走前，狠狠地瞪了舒窈一眼。太后也带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是远安王与北狄私通的初步证据。剩下的，还需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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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慢慢移过金砖，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江心澈看着舒窈消失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拳。

        她没有看江心澈，也没有看远安王，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带高呼的王御史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转离开的时候，她的声音极轻地飘过来，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冷意：

        只有江心澈知。

        大殿里鸦雀无声。

        只有一瞬。

        舒窈终于抬了眼。

        只有她知，舒窈这是在救她。

        江心澈看着丹陛下那个素白的影，悬了两天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地。原来她不是孤一人。原来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的时候，真的有人愿意不动声色地，向她伸出手。

        可江心澈还是捕捉到了。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后颈的牙印又开始发。

        江心澈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后，她的视线极轻极快地，扫过江心澈被衣领遮住的后颈。

        没有义正辞严的反驳，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的表态。她只是在讲规矩，在说事实。

        不高，不重，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远安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盯着舒窈。

        没有人再敢说话。

        她用轻轻巧巧地化解了这场，把所有的矛，从她这个皇帝上，转移到了，转移到了远安王自己上。

        她刚想说什么，舒窈已经躬行了一礼。

        门被轻轻带上。

        她拿起那份奏折，声音陡然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他们眼里，舒相依旧是那个中立公正、不偏不倚的丞相，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她分内之事。

        “臣昨夜查国库账目，发现有三百万两白银亏空，去向不明。相关账册已整理完毕，恳请陛下下旨，彻查，追回亏空。如此，军饷之事，自然迎刃而解。”

        原来她闻到了。

        舒窈的指尖微微收紧，冷梅香有一瞬间的凝滞，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又拿出一份卷得极细的密折，递到江心澈手里。

        江心澈接过密折，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指，像到了一块寒玉。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舒窈没有指责他，没有针对他，她只是在履行一个丞相的职责，查账，问责。如果他此刻出来反对，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准的匕首，直接刺中了远安王的肋。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舒窈的上，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里，冷梅香和玫瑰香交织缠绕，无声地拉扯着。

祸。帘子后面传来太后一声极轻的、带着得意的叹息。

        “陛下当自重。莫要再落下话柄，也莫要在这般关....沉迷享乐”

        江心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温热的密折，后颈的刺痛和鼻尖的冷梅香交织在一起。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心里又乱又麻。

        “军饷未发，是调度失当，该问责尚书，而非陛下。远安王镇守西南六州，若擅自离守，西南门大开，北狄从西路迂回包抄，谁来担这个责任？”

        “职在度支。”

        “谢谢你。”

        一瞬间涌遍全。

        谁都知，尚书是远安王的心腹。那三百万两白银，不用说，自然是进了他的私库。

        呼完完全全地乱了，她看向陌生的人，世界，然而所有刀剑都直她来

        舒窈微微躬，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臣只是尽本分。”

        “臣告退。”

        满朝文武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觉得舒窈是在帮皇帝，他们只觉得，舒相说的有理。毕竟，舒窈向来如此，只论法度，不论人情。

        大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远安王的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舒窈已经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捧着，躬递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