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文件。他拿起笔，在洇黑的纸页上划了一，划得很重，纸面被划破了。

        “我会让办公厅发函。”他说，“明天，或者后天。”

mega站在他面前，请求另一个Alpha的到来。那请求像一细针，刺进他最原始的神经里。

        而他，她的丈夫，她的Alpha，什么都给不了。

        楼下花园里，那株郁金香球在风里轻轻摇晃。三寸高的绿，脆弱，但还活着。

        门合上的瞬间，阿列克斯把笔扔在桌上。他站起，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散了房间里那突然变苦的信息素――她的，也是他的。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了一瞬。

        洛芙娜点了点。她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阿列克斯的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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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公务安排。但洛芙娜听出了那底下压抑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大度，是一种被强行按进深水里的、不愿让她看见的挣扎。

        他同意了。出于理，出于责任，出于一种他尚未学会命名的、不想看她碎掉的情绪。但他的Alpha本能在咆哮。他的在肤底下剧烈震颤，像一被锁链捆住的兽，在黑暗中撞着栏杆。

        “可以。”他说。

        而他站在四楼，第一次意识到，他把她拉进来，不是娶进来。他给了她衔，给了她制度，给了她安全，却从来没有真正把她放在自己边。

        他想起她此刻站在他面前，卑微地、小心翼翼地请求另一个男人来救她。

        他看着她发抖的手指，忽然想起婚礼那天艾维德把她的手递给他时说“交给你了”。他想起她昏迷时，医疗团队说“需要她信任的Alpha在场”。他想起她醒来时看到艾维德，眼泪涌出来的样子。

        他把手撑在窗框上，指节攥得发白。

        清冷的雪松味突然变得锋利，像冬夜里骤然收紧的寒风。洛芙娜感觉到了。她的后颈猛地一，疼痛加剧，但她没有退后。她只是把垂得更低，像在等待判决。

        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洇开的黑点越来越大。

        他的日程排到三个月后。他每天经过三楼不停留，不是不想，是不能。他一旦停下来，一旦走进她的房间，一旦释放信息素安抚她，就意味着标记的前奏。而标记之后，他将无法保证自己每天都在。与其让她在依赖中枯萎，不如让她……

        她抬起，眼睛里有一瞬的光亮，随即又暗下去。她轻声说：“谢谢。”

        他闭上眼，深呼。

        他更清楚的是，他无法给她她需要的。

        （第十五章完）

        他看着她低垂的颈项，看着那截白皙肤上微微鼓起的。他知那里正在疼。他知她这些天瘦了，他知她夜里睡不着，他知她的信息素正在从发苦变成求救。医疗团队的简报每天送到他桌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生理数据。

        但她已经在枯萎了。

        现在她要去找另一个Alpha了。而他，亲手签发了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