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了。”她说。

        “回去吧。”他说，“从侧门出去，叫一辆公务车。不要让人看见。”

        “如果你在外面受伤，”他说，“如果有人在街对你释放信息素，如果你因为屏蔽贴失效而进入应激状态――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维德看着她。他的眼眶红得比她更厉害，但他没有眼泪。他早就学会了不在家里泪。

        洛芙娜抬起，看着他。她的眼泪已经干了，此刻眼眶是干的，疼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风险评估报告。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把她推开。一个用制度，一个用份。而她夹在中间，像一张被两枚图钉固定在不同坐标上的纸，绷得太紧，随时会裂开。

        “你出去了。”他说。不是问句。

        艾维德闭了一下眼睛。那个表情比任何哭声都痛苦。

        阿列克斯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结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想从那里出来，但最终没有。他只是伸出手，替她拢了一下外套的领口，把被风乱的发别到她耳后。

        洛芙娜站在空的走廊里，眼泪已经干了，在脸上绷成一层紧绷的。她转，走下楼梯，穿过回廊，从侧门出去。园丁仍然在修剪黄杨，仍然没有看见她。

        洛芙娜摇了摇。然后又点了点。

        他转过，走回书房。门在他后合上，很轻，但决绝。

        “以后出门，”他说，“让家安排陪同。这是制度。”

”她说。

        洛芙娜站在门口，点了点。

        她想起艾维德最后看她的那一眼。红着眼眶，没有泪。她想起阿列克斯替她拢领口时，指尖那一瞬的温度。

        “意味着执政官办公厅要启动紧急安保程序。意味着议会要质询我的失职。意味着海瑟尔家族会被卷入舆论漩涡。意味着你，”他顿了一下，“会成为一个麻烦。”

        他说的是“麻烦”。不是“我会担心”，不是“我会心疼”。是麻烦。

        “单独出去。”他又说。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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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了车。车是执政官办公厅的制式车辆，司机没有问她去了哪里，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确认她完好无损。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但他完之后，手立刻收回侧，插进口袋里。

        阿列克斯不让她单独出门，不是因为怕失去她。是怕她成为麻烦。艾维德不抱她，不是因为不想。是不敢。

        他们都爱她。可他们都让她哭泣。

        枕上有她自己的信息素，发苦的，脱水的，像一株被连起的植物。

        洛芙娜退出书房，把门轻轻合上。她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和那天晚上在二楼书房门外一模一样。

        阿列克斯向她走近两步。他的信息素没有被完全收束，洛芙娜能闻到那清冷的雪松味，比国宴那天更淡，也更锋利。他在她面前停下，低看着她。

        “洛芙娜。”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咬住被角，把呜咽吞进咙里。这一次，她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然后他走回书桌前，翻开一份公文。他的背影告诉她：谈话结束了。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他听见门响，转过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扫过她的外套，她的鞋，她微微红的眼睛。

        “他对你好吗？”他问。

        她忽然明白了。

        她不知为什么要歉。但她歉了。因为她是执政官夫人，因为她不应该站在这里哭，因为她不应该让哥哥为难。

        她回到三楼房间，把门关上。窗帘拉着，房间里是暗的。她走到床边，躺下，把脸埋进枕。

        她回到宅邸时，是下午三点。

        她再次点。

        阿列克斯在书房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