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觉得糊弄了。”

        周见逸淡然敛目：“方寸之间见乾坤，是宋画的髓，我看这画气韵内敛，老先生会喜欢的。”

        穆雨菡还是瞧不上，暗自不满，想到自己这次邀丈夫回家的目的，终究没说什么。

        周见逸自小中西杂学，好赏国画，也爱收藏，却总觉得这幅画虽然运笔细腻扎实，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借着窗外放晴的阳，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展平卷轴。在鸟雀尾羽交叠的隙里，锐地发现两个隐蔽蝇小字。

        林椿。

        周见逸面若平湖，把画轴交由佣人卷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鲞烩乌鱼，安静地咀嚼着这顿饭。

        要真是林椿真迹……一百五十万还算是花小钱买了大便宜。

        倘若日后纪委盘问，以他的家，出这笔钱也算是合理价格，说得过去。

        这份不多不少的礼物，简直像是……特意为他算计好了似的。

        “很多宋代画师喜欢把名字藏在树叶里，画廊之所以不给这些画挂名，是因为鉴定师看不出来，当普通旧画理了。如果有藏家慧眼识珠，就很容易花小钱捡漏。像林椿这种画院大师的画，真实价值过千万也不为过。”

        简茜棠坐在黑酸枝木的桌案边，看着对面的女人熟练地洗茶。初冬的阳透过雕花木窗，落在案的宣纸上。

        文曼青穿着一素雅的青色棉麻茶服，通没有一点文氏画廊老板娘的派，端着茶壶招待客人，闻言挑了挑眉：

        “这么说，那幅《果熟来禽图》难真是林椿真迹？那可是贱卖了。如果周厅长看出来了，姑且也算我们文氏画廊卖个天大的人情，要是没看出来就太可惜了。”

        “哪有那么多真迹。”

        简茜棠托着下巴嗤笑了声：“宋代传下来的无名残片多了去了，没有艺术价值的，十几万就能收一张。把老绢布买下来洗净，再请临摹高手模仿名家笔法重新作画。底子是老的，用碳十四去测定都查不出来。”

        文曼青摇摇：“怪不得行内说，真绢画假画，神仙也打卦。”

        第48章  不在乎她是否忠诚

        一顿晚饭在沉默的气氛中结束。

        周见逸放下筷子，拿过温巾了手。

        “省厅今晚还有个碰会，我回去理文件。”

        周见逸颀长影径直走向玄关，随手拿过衣帽架上的深黑色大衣。

        穆雨菡看着男人宽阔冷的背影，心里翻涌起强烈的焦虑与不甘。

        多年夫妻，丈夫给足面，从不过问她在外的行踪，这种自由一度也给穆雨菡带来过短暂的快乐，她甚至天真地认为，这才是成熟男人高级的感情观，没有激情，始终理智。

        可现在那些廉价的欢愉退去，穆雨菡猛然发现自己需要大树傍时，周围却只有荒芜的杂草。

        眼前的男人正在不紧不慢地扣上大衣的纽扣。

        穆雨菡悟出一个令她感到浑发冷的真相……周见逸多年来的那份客气贴，或许本不是出于对伴侣的理尊重。

        而是无情的漠视。

        因为无感，所以不在乎她是否忠诚，因为不入眼，所以懒得干涉她的私生活。

        这才是他甚至不愿意碰她一下的原因。

        穆雨菡感到像有一块巾闷在脸上，让她不过气。

        “见逸，你先别走……”

        穆雨菡咬了咬牙，在他即将推开大门时，抛出了手里的底牌：

        “昨天有人到附院，提走了那笔跟康途一代设备有关的旧账。”

        周见逸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顿。

        康途药业，简家的上市公司，东都市政府扶持的民企，过去十年揽了泽省大半中小医院的影像设备订单，现在其中一款型号的仪被查出来造影剂有毒，可能害死人命。

        简茜棠的父亲死在狱内，哥哥三个月前也被带走监视，连律师都不能递进去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