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夫？」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嚐什麼味，「不，我是獵人。」

        他完全無視她因不適而繃緊的體和臉上痛苦的扭曲，只是拖著她，像拖著一隻頑抗的獵物，走向房間最深處的陰影。

        周硯城的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投向那個緊閉的鐵櫃，眼神深處的冰冷被一種燃燒的恨意取代。

        然後，他出了讓她徹底墜入冰窟的舉動。

        她安全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地底的岩漿在淌，每個字都帶著足以灼傷膚的溫度。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雨前無波的海面。

        他鬆開了那只一直扣著她手腕的手。

        「遊戲，我陪你玩。」

        「周硯城，你知你在什麼嗎？」

        周硯城沒有去開鎖，他只是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握住鎖，猛地一扯。

        這是一種極羞辱的姿態，像是在懸掛一件待處理的物品。

        「不能？」

        「顧言深。」

        房間的盡頭，是一個被遺忘的鐵櫃，上面掛著一把早已生鏽的鎖。

        那聲音，是他此刻唯一能確認她還活著的證明。

        他的手掌像一塊烙鐵，狠狠地按在她的後心，然後毫不留情地向前一推。

        他拉開櫃門，濃重的、混合著舊紙張和鐵鏽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像時間的墳墓。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甚至還沒有轉過。

        「但規則，現在由我來定。」

        是顧言深。

        「砰！」

        他沒有絲毫動搖，心中甚至升起一種扭曲的、病態的安寧。

        唯一的光線被徹底隔絕，唯一聲音是自己擂鼓般的心和急促的呼。

        在她以為自己終於獲得自由的剎那，一更強大的力量從她的背後傳來。

從金屬桌上拽了下來。

        腳下的卷宗被踩得粉碎，發出細微的悲鳴，那是過往所有無聲案件在為她的命運哀悼。

        周硯城沒有被他的話激怒，他只是將手機拿得更近了些，彷彿要讓鐵櫃裡的她也能聽見這場對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慵懶而溫和的男聲。

        「周隊，這麼晚了，想念我了？」

        他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像是面對一個不聽話實物般的審視。

        「而你，顧言深……」

        她踉蹌著，無法控制地向前撲去，最終狼狽地跌跌撞撞地撲進了那個又黑又窄的鐵櫃裡。

        「喀嚓！」

        鐵櫃的門被狠狠關上。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靜靜地聽著櫃子裡傳來的、她因恐懼而變得凌亂的呼聲。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子彈。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顧言深的聲音再次響起，那種優雅的腔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剃刀般鋒利的冷意。

        他的手搭在冰冷的鐵櫃門上，徬彿能隔著這層金屬，感受到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金屬脆裂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響亮，那把堅固的鎖，就像她的意志一樣，被他用最原始、最蠻橫的力量徹底摧毀。

        「我抓到你的『實驗品』了。現在，輪到我了。」

        在她安全之前，她不會被允許擁有任何自由。

        電話那頭的溫和語氣瞬間凝固，像是被一塊無形的冰凍住了。

        門外，周硯城站在黑暗中，像一尊沈默的雕像。

        「現在是我的獵物。」

        「你毀掉我的觀察鏡，打亂了我的實驗數據……這很不像你。你一向只是那個跟在後面收拾殘局的清夫。」

        她的雙無力地懸空，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整個人的重量都懸在他那隻鐵鋳般的手臂上。

        狹窄的空間讓她無法站直，只能蜷縮著體，冰冷的鐵貼著她的手臂和臉頰，那種被包裹、被禁錮的窒息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被困住了。像一件被鎖進保險櫃的證物。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死寂。

        他沒有打給任何人，只是按下了通訊錄裡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他轉過，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如石的側臉。

        他的視線掃過那扇緊閉的鐵門，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