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有什么反常的感觉吗。”他问她，语气像是在问天气。她停下手中的银。“……有。风琴会自己响。蜡烛有时会自己灭。人们——比往年来得更倦怠。”

        她开始无法分辨他们两个。或者说，她已经开始在现实中寻找魔鬼的脸了。某天晚上他俯帮她捡起掉落的圣典时，他的下颌线在她面前停了几息。她在那几息里目不转睛地看他的眼睑——不是竖瞳，还是那对温和的金色眼睛。但他直起时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让她从腰到背全都过电。魔鬼挑拨她之后也是这样笑的。分不清。每多一次温柔与距离并存的对视，她的不确定就在心底多积一勺。

        复活节前第七天的晚祷，她站在唱诗班最后一排。他站在圣坛上，夕阳透过玫瑰窗打在他的法衣上，把白色亚麻染成深红和暗金。他举起双手念祝词，声音平稳而庄重。她忽然想起梦里的魔鬼在布时让信众齐唱赞美诗，自己却在桌下分开她的。

        他听完没有作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圣室门框。然后说：“复活节快到了。魔鬼不喜欢这一天——因为这一天是祂失败的纪念。”他停了一下，然后微微侧，那双金色眼睛落在她脸上，“好准备。无论发生什么。”

        他换上法袍的动作是平静的，正扣上法衣的扣子，忽然从镜子里看向她——她没有来得及移开视线。他不说话，只是嘴角有极淡的弧度，然后继续整理袖口。她知他看见了，他什么都知，但他什么也不会。

        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时看到自己的指尖在抖，而他只是在低整理袖口。他从始至终没有回看她。但她的咙已经干了。她发现自己的视线并非以往那种恭敬的回避——她在舐他。从他的斜方肌到腰椎，从肩膀到后颈，她用眼睛一层一层过那些属于神父、属于男人、也属于魔鬼的位。

        复活节前第五天，她在圣室清点仪式用。他正站在门边对一位老执事吩咐明日祝圣的注意事项，侧影在昏暗烛火中半明半暗。老执事走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看了她一眼。

温热的，带着他的温，和他的气息——没药，蜂蜡，干净的皂角，还有底下那层更深的、只有贴得很近才能闻到的雄味。她把睡袍抱在怀里，低下，把鼻尖轻轻压在布料上。她的嘴没有碰到——她不敢。但她的呼压进去了，进了他的气息，她的口起伏了一下，然后她迅速抬起然后在他转时立刻松开。

        她看见他的脸就会。不是因为他了什么——他什么都没。他只是从走廊那走过来，低下看她，问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但她的已经不再听她的话。她看着那张脸——温柔的眉骨，直的鼻梁，薄而干燥的嘴——她的阴就会自动收缩，子口会因为梦里另一张完全相同的面孔的威胁而痉挛。神父不会踩她，不会掐她的尖，不会用尾巴拍打她大。但魔鬼会。而魔鬼的脸和神父的脸是一样的。

        她点。但她在完最后一只圣杯时，把手指放在自己小腹上那浅粉色印记上。她不知自己在什么准备——为了复活节，为了圣殿里逐渐弥漫的昏暗，还是为那个不再出现在梦中的魔鬼。而最让她不安的，是每次她抬看他时，脑子里都同时浮现两张脸——同一个人的脸。一张在现实中对她微微点然后转离去，另一张在梦里正在用尾巴尖挑起她的下巴。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Padrino是Padrino，魔鬼是魔鬼。

        她帮他整理法衣，把衣襟拉平，把后领的挂钩钩好。

        她的子在那一瞬间抽搐了一下。然后她意识到，她现在的状态和梦里有什么区别？她站在圣坛前，听着Padrino的声音，却在想他的阴撞她时的感。魔鬼没有出现在梦里折磨她。但她已经学会自己替他了。

        只要她继续这样相信，就不会有什么能动摇。但她睁开眼时，看到他刚才站过的那片石板地上，有一个几乎看不出的暗色印记——像是被什么灼烧过，又像某种大型爬行动物腹鳞拖过的痕迹。她用鞋尖蹭了一下，印子消失了。她跪在地上，用抹布把那块地干净，然后继续清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