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到不安。

        我捂住脸，想把扭曲的表情藏起来，感觉自己跟个疯子似的。

        “你到底怎么了？”他掰开我的手，强迫我看着他，“沈怀真。”

        我不知能说什么。

        告诉他我被人多次强暴还不敢反抗吗？

        他放缓的语气让我感到更痛苦了，我羞愧自己的懦弱无能，憎恨自己只敢对他发怒火。

        我不敢看他那双绿眼睛，我吞咽下自己的苦难，那味比泪水苦涩百倍。

        我说：“对不起，我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对不起。”

        带他逛学校的计划泡汤了，因为我一直哭，哭得停不下来，伊夫恩怕我发病，带我回了旅馆。

        我把埋进被子，觉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如死了。

        期待了那么久伊夫恩终于来看我了，我却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对他无缘无故地发，我是个没用的废物，窝废，胆小鬼。我连莉亚的消息都不敢回复，我要怎么去面对她，她会怎么看我？

        “别这么快。”伊夫恩扯我的被子。

        我毫无知觉地把手指咬的出血：“别我你别我了！我自己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被子被巨力掀开，我抱着缩起来，不想让他看到我像个神经病的样子。即使他已经见过那么多我难堪的一面了，是他帮我理被霸凌后的伤口，清理我脸上的渍，房下被打出来的瘀伤，修理我被人剪的乱七八糟的长发。也是他见过我躲在角落里看着他挨打，不敢上前不敢出声的懦弱。

        “看着我，沈怀真。”他的手撑在我侧，俯在我上方。

        我死死咬着手，别我，别我了，我一点都不值得。

        手腕被攥住按在，我的也被迫面向他。我觉得自己的丑陋无能也赤地暴在他面前，声嘶力竭地咒骂他：“你开，我讨厌你―！别碰我，你―唔！”

        遮天蔽日的阴影压下来，我的整张脸都被他宽大的手掌死死捂住，艰难地在隙之间挣扎呼。

        剧烈息被强迫压制着放缓，急促起伏的口被他口外套的拉链硌得生疼，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变得昏沉，无法控制的极端情绪也逐渐平复下去。

        捂住我的力随之放松，但没有拿开，仍然盖在我脸上，带来被包裹着的、令人安心的黑暗。他的手掌很热，糙，手指长有力，我见过他一拳把墙打裂的样子，见过他能轻易掰断别人的骨，但他的手掌现在只是虚虚贴在我上，手指搭在鬓发，安静覆盖着我。

        “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他的声音在响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说：“我只是想你跟妈妈了。”

        “说实话。”

        “我没说谎。”

        “有人欺负你？”

        “有没有又怎么样？”我放任自己平静的恶毒，“你能永远陪着我吗。”

        就像他当时陪着我上学放学一样，寸步不离地保护我。

        “你想吗？”

        “什么？”

        “让我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