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积了一小滩。

        “你……你先别动，我去找伤药。”她慌慌张张地转，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又急急地往东厢房跑去。

        宋林看着她的背影，又低看了看自己这一狼狈。

        伤是真伤。太子的人下手够狠，那一刀再偏半寸，他现在就该躺在棺材里了。

        可这一刀，也让他撞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回想着方才帘子掀开时，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和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想弄脏。

        苏苏很快捧着个紫檀木匣子回来了，里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卷干净的纱布。她跪坐在宋林侧，仰起脸来，小声说：“你……你把衣裳脱了吧，我帮你上药。”

        宋林垂眼看着她。

        她仰的姿势让衣领微微敞开，出一段细腻的颈子，和锁骨下一片莹白的肌肤。那肌肤又薄又，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像上好的宣纸，轻轻一戳就会透。

        “你帮我脱。”他说。

        苏苏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腾地红起来，一直红到耳，连脖子都染上了薄薄的粉色。

        “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宋林语气平淡，“我手抬不起来。”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皱了一下眉，像是真疼得厉害。

        苏苏咬着下，纠结得睫乱颤，手指绞在一起，半晌，才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抖着手去解他腰间的革带。

        她的手指又又，不时碰到他的腰腹，带着微微的凉意。宋林坐得笔直，任由她手忙脚乱地折腾，目光却一寸寸在她上逡巡。

        衣襟被一层层剥开，出男子壮的上。刀伤从右一直拉到腰侧，肉外翻，因着耽搁久了，边缘已经有些发白，却还在往外渗血。苏苏只看了一眼，眼圈又红了，嘴抿得紧紧的，拿了干净的帕子蘸了水，一点一点地替他拭。

        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生怕弄疼了他，每一下都要抬看他一眼。

        宋林却始终神色淡漠，仿佛那刀伤不是落在自己上。

        “你怕血？”他忽然问。

        苏苏摇摇，又点点，声音闷闷的：“怕……但是更怕你死。”

        她说得认真，眼睛漉漉的，像雨后的杏子。

        宋林看着她，忽然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住了她的下巴。

        苏苏吓了一，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却没敢躲，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的手很大，带着薄薄的茧，着她尖俏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过她的下。那得不可思议，像刚摘下来的花，被他按得微微下陷，又弹回来。

        “苏苏。”他低声叫她，嗓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你知不知，救一个陌生男人回家，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