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越大，伴随着疾风如海浪般自空中起伏，令人难以张开双眼，视野也被致密的雨线尽数模糊。

        “唰――”

        破风声响起，那影犹如脱弦之箭，再度消失在雨夜之中。

        这次，他没能再听到其他声响，雨下得太大，大得能将一切声音掩盖，没人知此时此刻在发生、会发生些什么。

        而格尔能的，也只有在这暴雨之中于原伫立。溪般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淌而下，随风飘泊的雨雾不断地拍打在他的脸上，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眼睛甚至久久未眨一下。

        直到某个时刻，那个位置重又浮出一个人影，似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停留在那。与他一样，对方也着一圆帽，大雨自帽檐下形成一纯色幕布，无法观察神色。

        这个人影将手中不同于先前的一把手枪举起，这次，枪口对准的是他。

        “砰。”

        这次，在如此近距离之下，枪传来的振动声响终于得以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下一刻，格尔倒地，口中的香烟也随之掉落在地，泛黑的烟于水中迅速熄灭。

        血开始自他的下淌，只是还未来得及漫溢便被风雨刮作一片红色雾丝，下一秒便消散无形。

        见状，那影似是迟疑了一会，但最终还是缓步上前走至他的边俯手探去，准备确认其生机是否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雨声忽然停住了。

        那随风肆意舞动着的雨雾，在眨眼之间突然静止了下来，每个细小的水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这里的时间也随之停止一般。

        下一刻，这无数的水珠突然向同一个地方飞速汇聚，如子弹般瞬间交织在格尔前的这人上。

        啪，像是西瓜摔落地面，又像是鼓动的单次掌声。那人的躯就如一团散沙，于一瞬间爆发出大片范围的红雾后便被重新肆的风雨迅速散，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衣衫布料与残缺的帽在一滩积水中不断地打转。

        “雨雾，我亦可掌控。”

        格尔自地上坐起，重新自兜中掏出一未被打分毫的香烟。

        “呼……”

        随着烟泛起点点火光，一口烟雾再度自其口中出。只是这次，这团烟雾穿透密的雨幕飘向天空，再未被覆盖淹灭。

        他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刚刚的这一切尚未发生之时，竟才仅仅过去三分钟。

        回想着这短暂时间内发生的一切，格尔突然没了抽烟的兴致，便准备用手将之夹起扔开，却发现手指像是迟到的反应一样开始不住地颤抖，怎么也不听使唤。下一秒，心脏的搏动也逐渐开始激烈，血中似乎也涌起一热，让他感到脑一阵发胀。

        自己，许久未曾有过这种感受了。

        如此的激烈，迅速开始又迅速结束，彼此都没有给对方半点犹豫、思考或言语的机会。

        “感觉居然有点吃不消了，是我老了吗？呵呵呵呵……”

        苦笑几声后，他将自己的帽摘下。在雨水的冲刷下，他得以快速冷静下来，终是恢复了往日的神态，自地上站起来，转准备离开。

        “哟。”

        然而下一刻，清晰的招呼声自耳边响起，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掌便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巨大的力自其上传来，令他忍不住干呕一声，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窒息感，他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磅礴的雨水也自他的鼻孔嘴巴不断灌入，令他险些晕死过去。再怎么剧烈地挣扎也是在无用功，他只得不断地拍打着对方的手臂，以求其怜悯。

        “集中不了力便无法施展超能力，果然你也只有这种程度吗，格尔先生。”

        枫杨看着眼前这个直翻白眼的中年男人，脸上微微出一个笑容，手中的力却是突然消散了。

        “不过，对于同一个手段连上两次当的你来说，倒也不意外就是了。”他看向不远那片散乱飘着的布片说，“1009，最后一个手下被你亲手化作粉雾，感觉如何？”

        “咳咳咳咳呕呕……咳咳……”

        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消失，格尔趴跪在地连连咳呕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劲，只是还未等他反抗，来自金属物的冰凉感便再度紧紧贴在他的脑门上。这种情况下，他是来不及使用能力防御的。

        “格尔先生，你知吗，就在不久前，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情况。”这次，枫杨率先开口。

        “1002，爱可，小可。你知吗，她这次居然，居然是女。懂我意思吗？跟以往每次都不一样，她居然是女，居然在刚刚过去的那个时间点还是个女！”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握住板机的手指开始渐渐发力。

        “我说那个一开始活泼可爱的女孩到后来怎么突然有段时间变得寡言少语的，原来是因为这个缘由么。格尔先生，也许我得问问你，假如没有我这号人影响局面的话，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你是准备对她些什么的，对吧？”

        “毕竟，她常接的人除了我以外，也只剩下你了啊。”

        “你到底是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杀意，格尔慌忙说。

        “总之……先慢慢商量一下，好吗，枫杨先生？”

        他努力出一个微笑，只是他自己都不知这个他自以为的笑容看上去到底有多么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