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侯了半个时辰。

        “山神的新娘？”

        “是啊，经过神的指引，你就是遗落在民间的山神新娘，这连年的战乱都是因为山神发怒，明天是良辰，会有接亲队伍来接你……”

        “去你的！你要嫁自己嫁，我不嫁。”

        唐宁合上门，嫁衣已经送来，屋内的唐安却不为所动，唐宁看着眼前这场景，瞳孔骤缩，一瞬间，恍然大悟。

        唐安之所以变成穿嫁衣的鬼魂，是因为他在前世替她出嫁，嫁给山神了。

        她一把扯过在灶台上面的唐安，问他：“怪不得你昨晚说那些话，你是不是早就知了！”

        唐安点，笑着说：“姐姐昨天晚上答应我的，要给我桂花糕，我刚刚看姐姐泡的酸菜也能吃了，姐姐你之前还说，等酸菜泡好了，要给我酸菜面。”

        唐宁闭了闭眼，“然后呢？吃了你就穿上嫁衣去嫁给那个狗屁山神吗？”

        唐安错愕，“你知了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觉得自己这样得很对吗！凭什么自作主张？”

        “姐姐，我昨晚就说过了，如果没有你，十二年前我就死了，”他着眼泪，“世界上只有姐姐对我好，我要帮你。”

        “我不需要！”唐宁说。

        她宁愿自己去嫁给山神，她知，说是嫁给山神，实际上也就拉条，把年轻女孩用这种方式卖掉，至少不会死，但要是被发现是个男的，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唐安说：“你相信我！我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要保护你！你相信我！”

        “不要！你蠢不蠢，你知不知你去了会是什么下场，你会死得很惨，你会变成魂魄不安的孤魂野鬼，穿着红色的嫁衣到乱飘！”唐宁近乎崩溃，她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她前世的记忆。

        唐安抱住她：“我不在乎，我喜欢你，姐姐，那天说想亲你，是真的，其实还想要的更多，只是时间不够了，明天我就会穿上嫁衣出嫁，张婶会偷偷把你送出村子。”

        “你就这么笃定你能成功代替我吗？”唐宁深思后，问。

        “姐姐，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你改变不了的。”

        霎时间，唐安已经换上嫁衣，他的瞳孔猩红，唐宁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或者是鬼，他说：“阿姐，不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下一刻，唐宁昏死过去。

        出嫁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刮着风，轿子一直在晃动。

        送亲的人到了山后全都被死，一群面的人重新挑起轿子往里走。

        一千年前。

        十七岁的唐安代替姐姐嫁给山神，被送到一推女孩之间，验时，被发现是男人，为首之人大怒，本想一剑刺死唐安，手底下的人提议将他放入棺木中活埋。

        棺材里很黑，没有氧气，没多久唐安就昏过去了，他本想着这样死了也好，下辈子，一定要早早找到唐宁，再叫她姐姐。

        可再醒来时，很痛，还是缺氧，上没有力气，他不知自己被埋在何。

        渐渐的，恐惧将他吞噬，他的手指在棺材里拼命地挠，挠的手指血，疼痛让他保存着意志。

        他看不见，听不见，只能想。

        想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我好怕！姐姐！”

        想要姐姐抱着他，好想，好想。

        他用力拍着棺材盖，没有任何回应。

        他将自己蜷缩起来，想象着自己还在阿姐怀里，他喃喃自语：“阿姐，我好冷，又好热，这里好黑，我不想在这。”

        时间太长，死亡的过程很慢，在这个密闭的，仄的棺材里，恐惧无限蔓延。

        不停地晕过去，又醒来。

        想咳嗽，想吐，想活动，想死。

        想死。

        （十九）安宁

        唐宁被一只手牵着向前跑，这手很干很老。

        渐渐恢复知觉，开始酸，深夜的山路并不好走，夜风打在脸上，乱发丝，散落在肩。

        视线也变得清晰了，借着月光，看清了前人的背影。

        她一张嘴，冷风灌进，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滋干涩的咙，她试探喊了声：“张婶？”

        是张婶牵着她在跑。

        张婶说：“我送你到镇上去，无论你在哪，他都会等着你，找到你。”

        “什么……什么意思？”

        张婶停下步子，回过，唐宁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白发，苍老的面容，这不是张婶，这是住在她隔的601的。

        没等她多问，继续牵着她跑，跑到镇上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打仗，路上都是伤兵和死尸，唐宁捂着口鼻，回再看了眼来路，心开始绞痛。

        她支撑不住，便找了墙角缓缓蹲下，有谁在叫她，叫得好惨，声嘶力竭，她听到指甲剐蹭木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哭，最后听见一个稚的声音，怯生生地说：“阿姐，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前世，逃到镇上的唐宁，路遇士兵，被一剑刺入心脏，死在了路边，那就是她的结局。

        与此同时，棺材里的唐安，总算停止了呼。

        万籁俱寂，秋末的桂花香飘在大街小巷，难掩尸的臭味，有人家不巧刚出生的婴儿，被娘亲捂出口鼻，没过多久就不再哭喊。

        “小姑娘？小姑娘？”

        “谁啊？谁在叫我？”

        “你和你这个玩考斯普雷的男朋友吵架，怎么都吵晕过去了？”

        唐宁撑着地起，没起得来，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