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踉踉跄跄地走回来。

        她再次跪在苏媚的边，声音里带着泣血的哀求：「小媚……别这样……我帮你干净……我帮你……」

        这一次，苏媚没有再躲。她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任由苏晴那颤抖的手，用温热的巾，一点点拭着她脸上那些属于姐姐的、耻辱的痕迹。

        温热的巾拂过冰冷的肤。

        一下，又一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媚的，终于在姐姐这迟来的、充满了悔恨的温柔中，彻底崩溃了。她不再颤抖，也不再发出悲鸣。她只是转过，用那双空得吓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晴。

        然后，两行清澈的、的泪水，从她那毫无神采的眼眶中，无声地落。

        苏晴看着妹妹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她丢下巾，一把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放声痛哭。

        「对不起……小媚……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语无次地重复着，泪水浸了妹妹的肩。

        这一次，苏媚没有推开她。她任由姐姐抱着，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侥幸存活下来、浑透的鸟，在绝望的黑暗中，依靠着彼此上那点可怜的、同样冰冷的温。

        她们都以为，这已经是地狱的最深。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悲哀的相拥。

        是苏晴放在床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的通知。

        她下意识地松开妹妹，拿起手机。发信人是「小默」。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个附件，没有任何文字。

        苏晴的手指，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微微颤抖。她点开了那个附件。

        一张照片，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照片的构图，带着一种古典油画般的美感和残酷。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女人在地，双敞开，另一个女人则屈辱地跪伏在她间，侧脸上的泪痕在微光下清晰可见……

        那正是几分钟前，她们姐妹俩的模样。

        是她们最不堪、最绝望的一刻。

        被那个恶魔，用镜，变成了永恒的、可以随时拿出来欣赏的「作品」。

        苏晴的呼，瞬间被攫住了。她手一，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苏媚被声音惊动，下意识地朝手机屏幕看去。

        当她看清那张照片的内容时，她刚刚过泪的眼睛，瞬间凝固了。那里面最后一点残存的光，也彻底熄灭。

        如果说，之前的行为是对她们神和肉的摧残。

        那么这张照片，就是一永远也无法洗刷掉的、刻在她们灵魂上的烙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陈默发来的第二条信息，这一次，有了文字。

        文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从今以后，这就是你们唯一的镜子。每天都要看，然后，按时『服药』。」

        第八十八章：地狱的日常

        手机屏幕，像地狱的入口，幽幽地亮着光。

        那张照片，就是入口的门牌。

        苏媚的眼泪停了。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跪伏在姐姐间、面目模糊却写满屈辱的自己，眼神中的最后一点光，像是被黑走了一样，彻底消失了。

        她明白了。

        那不是一次的惩罚。

        那是一份永久的、公开的判决书。

        她和姐姐，被钉在了同一耻辱上，永世不得翻。

        苏晴颤抖着捡起手机，像是拿着一块烧红的炭，指尖被得蜷缩。她用尽全力气，按下了锁屏键。

        黑暗，终于吞噬了那幅淫靡的画面。

        但那画面，早已被灼刻在了她们两个人的视网上。

        那一夜，再没有任何交。

        语言已经失去了意义。歉是苍白的，安是虚伪的，反抗是徒劳的。她们只是像两失了魂的躯壳，一个蜷缩在墙角，一个僵坐在床边，在无边的黑暗中，分享着同一份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固态。每一次呼，都像是在入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割裂着她们的肺叶。

        苏媚再也没有看过苏晴一眼。

        苏晴也再也不敢去看苏媚。

        她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几步的距离，而是一由背叛、羞耻和罪孽构筑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隙照了进来，却带不来一丝意。

        姐妹俩一夜未眠，脸色都憔悴得可怕。

        当房门外传来轻微的、熟悉的碗碟放在托盘上的声音时，她们的，同时僵住了。

        他来了。

        或者说，他的「药」来了。

        没有人敲门。几分钟后，脚步声远去。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知，这是命令。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压迫感的命令。

        她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石像的妹妹，心中充满了刀割般的疼痛。

        但她更清楚，如果不去开门，如果不喝下那碗药，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将是比死更难受的、生理上的酷刑。她自己已经无法承受，她更不敢想象，神已经彻底崩溃的妹妹，要如何去抵御那种被掏空、被啃噬的折磨。

        最终，她还是站了起来。

        双麻木得几乎没有知觉。她扶着墙，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步步挪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的地毯上，静静地放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瓷碗。

        碗里，是她们熟悉的、深褐色的药汤。

        还冒着热气。

        苏晴端起托盘，关上门，转。

        她看见苏媚已经抬起了，那双空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两碗「药」。

        那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挣扎，没有了愤怒，甚至没有了悲哀。

        只剩下一种……等待行刑般的、绝对的麻木。

        苏晴将其中一碗递给了苏媚。

        苏媚沉默地接过，动作稳定得可怕。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像执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仪式一样，将碗凑到边，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