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抑制的酥麻感，从脊椎尾猛地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的双一，几乎站立不稳。

        「病症」……发作了。

        在她最不堪、最屈辱的时刻，在她最想死的时候，这背叛她的，再一次，用最下的方式，回应了他的碰。

        绝望，如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挣扎。

        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她真的病了，病得无可救药。

        陈默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收回手，回到了画架前，拿起了炭笔。

        画室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声。

        苏媚像一尊被判了死刑的石像，一动不动地站着。她努力放空自己，试图将灵魂从这令她作呕的里抽离出去。

        她想象自己是一棵树，一块石，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失去所有知觉的时候——

        「沙沙……沙沙……」

        炭笔摩画纸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它在告诉她——

        这一切，都已成定局。

        她的屈辱，她的破碎，她的一切，正在被他一笔一笔地，描摹、记录、然后永久地，烙印在那张巨大的、空白的画布上。

        这，就是她的「治疗」。

        也是她的，万劫不服。

        第七十一章：画布上的烙印

        时间在「沙沙」声中失去了意义。

        苏媚不知自己站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个世纪。她的肌肉早已酸痛到麻木，血仿佛在血里凝固。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从画架后投来的、冷静而专注的视线，像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将她钉死在原地。

        终于，那「沙沙」声停了。

        「好了。」陈默的声音响起，像法官敲下了最后一次法槌，「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指令下达，禁锢解除。

        苏媚的晃了一下，几乎倒在地。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自己，甚至没有勇气回看一眼那张画布，便逃也似地冲进了屏风后面。

        她胡乱地将衣服套在上，手指因为颤抖，连最简单的纽扣都扣了好几次。当她终于穿整齐，走出那间如同地狱般的画室时，整个人都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冷、虚脱。

        客厅里昏暗一片。苏晴像个幽灵般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她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愧疚。

        「媚媚……」她迎上来，想要扶她，手伸到一半，却又电般地缩了回去。

        她不敢碰自己的妹妹。

        苏媚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给她任何一个眼神。她像一个梦游的人，目光空地穿过苏晴的，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控诉，都更像一把利刃，深深扎进了苏晴的心脏。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苏晴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将脸深深埋进手掌，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声，从指间溢了出来。

        房间里，苏媚冲进浴室，将水龙开到最大。

        冰冷的水兜而下，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她站在花洒下，用浴球蘸满沐浴，疯狂地、用力地洗着自己的。

        一遍，两遍，三遍……

        她的肤很快就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带来一阵阵刺痛。

        但她停不下来。

        她不是在洗去污秽，因为没有任何人真正「弄脏」她。她是在洗去那目光，那将她从一个「人」分解成一堆「元素」的目光。她想洗掉那种被当成静物、被审视、被描摹的感觉，想洗掉那阵让她不由自主战栗的、屈辱的碰，想洗掉那「沙沙」作响的、仿佛刻在她灵魂上的声音。

        可她什么都洗不掉。

        当她终于疲力尽地停下来时，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镜中的那，是如此的陌生。

        它不再是属于「苏媚」的了。它是一个「模特」，一个「病人」，一件被陈列在画室里、供人观赏和剖析的「物品」。

        她和它之间，产生了一无法逾越的鸿沟。她开始憎恨它，厌恶它，仿佛它是一个寄生在她灵魂上的、肮脏的外壳。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苏媚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个敲门声，不是苏晴。

        是陈默。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浴巾，浑的肌肉都因为恐惧而绷紧。他来什么？「治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她不敢出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死死地盯着门口，连呼都忘了。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他没有再敲，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死寂的对峙中，苏媚的心理防线先一步崩溃了。她知自己躲不过。在这个家里，她无可逃。

        她颤抖着，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一。

        门外，陈默静静地站着。他已经换下画室里的衬衫，穿上了一件干净的T恤，上那重的松节油味淡了许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那张半人高的素描画板，举到了苏媚的面前。

        画板上，是一副刚刚完成的、笔凌厉的炭笔速写。

        画中没有脸。

        画家刻意模糊了五官，只用犷的线条，勾勒出一个赤的、微微蜷缩的女。那的主人，正以一种极度不安的姿态站立着，肩膀紧绷，十指绞紧，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无声的抗拒与挣扎。

        光线从唯一的窗打进来，在她单薄的背脊上，投下大片破碎的阴影。

        那不是一幅色情的画。

        画里没有任何情的暗示，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解剖学般的客观。它准地捕捉到了她所有的脆弱、羞耻、恐惧，以及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本能的战栗。

        它将她那一刻的灵魂，赤地钉死在了纸上。

        苏媚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