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近，将上的香一一拣起，有气味芳馨烈的，也有混果香味的。细细闻去又带着甜。她嗤笑，将其一一报出名来：“甲香、白檀香、零陵香、青桂、雀香、麝香……”

真数了，她才发现当真是数不清。

但转，等到谢姝一停下不说话，她便立刻让图兰收拾了地上那一堆香，重新用那块浅丁香色的包袱胡乱裹了起来。

谢姝宁闻言便知绿看似厉害了，可其实这么些年来全无长进。

谢姝嗅着屋子里陡然郁起来的混杂香气，心痛可惜得不行，因为强忍怒意，被自己压在裙下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她从醒来的那一日便知，这太小，份太低，行事太不便，可直到此刻，她才真的再次尝到了那种绝望。

她这才笑对谢姝说了句“过几日我便让鹿孔来为你治病”，随后领着图兰扬长而去。

她任由谢姝辩解着，边听边点，似乎极相信她，也不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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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瑞香院的门，她就直接去寻了谢元茂。

谢姝宁笑：“你才六岁，竟就能看香典了？”

摊开的包袱上，有几味香。

敲打了几句，她就让人将瑞香院内一应香炉香片香粉，都整理到了一，全送到了隔的潇湘馆。

谢姝宁没搭理她，只扭去看炕上的谢姝，见她垂着不吭声，遂轻笑：“素来大方，难连副九连环也舍不得让长姐解一解？”

丫鬟们唯唯诺诺连声知了。

气恨到极点，她不由红了眼眶，也涨红了脸，摇：“胡乱看了些，字都认不全。”

品种繁多，叫人眼花缭乱。

图兰不能进书房，她就自己攥着包袱进去，一把丢在了书案上，糊了谢元茂新作的画。

几人都是一回知府上的八小姐是个这样雷厉风行的小姑娘，当下谁也不敢小觑，七嘴八地应了。

瑞香院里静谧极了，只有已经趁着阳提前冒的蝉在繁茂的树枝间“知了、知了”叫个不停。

绿哭诉：“婢什么也不知啊……”

又扬声喊人进来，：“父亲不喜香，你们都不知？竟就这般任着九小姐胡来，惹了父亲生气，可是你们挨罚罪？”

站在她后的图兰适时活动了活动手腕，骨节发出“咯咯”脆响。

谢姝宁自三老太太的事后，曾花了大笔时间特地同月白一，去学了辨香。

她嫣然一笑，眉目如画，：“这香是九小姐让你买的？”

调制合香，焉是个孩子能到的事。

包袱像是花，一点点绽放，出里明艳的花。

“我看了本书……觉得好玩才叫她去买的……”谢姝低着。讷讷说。

只差一点，她就再无法忍耐。

“……是……不是……”绿支支吾吾。

，窗也都开着。

谢姝宁腹诽，自己怎么到这会才察觉出不对劲来，真是安逸日子过惯了。

多说一句，便是被撕了嘴子，也不能讨饶。

这话问的是绿。但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了谢姝上。

谢姝宁也就不问了，只走近了谢姝，叹口气：“这些是你让她买的？”

才几岁的孩子。买了这些香又要什么？

这么多的香品，怎么得来的先不提，要花费多少银子却值得深究。

谢姝哪里来的银子购置这些东西？

谢姝宁蹙眉。“到底是还是不是？”

谢元茂怒：“这是什么？”

谢姝宁冷笑，“九妹妹骨子里，到底也着祖母的血，日日想着制香呢。”(……)

屋子里，绿摔在地上，怨毒地看着谢姝宁。

屋子里的动静，外的人多多少少听见了些。可zhègè时候，谁也不敢往里走。

何况方才谢姝宁那一句话，jiùshì说给满瑞香院的人听的。

“我听说，九小姐夜里不点安神香，便睡不安生？”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她便指了谢姝房里的几个大丫鬟问。

绿无话可说，强辩：“不过是些香，八小姐生什么气。”

她说着。一边示意图兰将那只包袱在炕尾打开。

她将手中香品一脑尽数砸在了地上。“这些便是九小姐的小玩意儿？”

她为嫡长姐，愿意择时间亲自教导庶妹，那是庶妹的福气，谁敢指指点点说三四？

谢姝宁就：“往后谁也不准给点香。夜里难眠，是病症，等过些日子我自会让娘亲请大夫来为九妹妹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