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候风暴来袭，他们终于借机甩开了人，九死一生的混进了这支前往京都的驼队。

一人一边，不伸，只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看楼下的人。

纪鋆看了一眼燕淮。

他来漠北，是被父亲的人送来的。

“我当然知你不怕。”燕淮轻笑，“可是，总不能叫你以为我丢了命。你家中可还有父母xiōngdì姐妹在等着你huíqù。”

就算她偏心，也不该将嫡次女嫁入成国公府继室。

燕淮也不敢肯定，只：“只怕是他们，我们这就走！”

“不行，现在想走也不容易，客栈周围肯定还有他们的人在守着！”纪鋆立即反对，“你听，他们在问老板娘话。你才救了他们的小姐，他们不会直接将你我撇清的。”

黄铜铸造的驼铃，在夕阳下动着黄金般的光，被生铁敲击着，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出老远。

纪鋆听了却依旧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蔑，“你救了我一命，我就算这回将命还给你，也是该的。更何况，眼下情况良好，那群人不一定就能寻到你我。”

听着这话，纪鋆抬手给自己沏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两人便听到下出现了刀疤的声音，“这里想必没有几位要寻的人。”

但燕霖，也同样不讨喜。

燕淮抬脚走至桌边坐下，神容憔悴地趴在桌面上，笑了笑，“七师兄不愿走，便不走吧。你我xiōngdì一场，若能死在一也是好事。”

自然，以燕家的门第来看。万家庶出的姑娘，是的的确确连继室的资格也无的。但嫡次女……未免也显得太隆重……小姨子了姐夫的填房，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好事。

忽然，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霍然起飞快地走至窗边。

如今再想，却是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这话，他幼时是信的。

若不然，他的外祖一家，怎会放任这样的荒唐事发生？

站在这，正巧便能将大门口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兴许，那群人已经命丧沙丘之下了。”纪鋆眉不展，顽固地，“你也不必赶我走，离了我，你才是真的要没命了。”

纪鋆没料到他才说了便行动，愣了愣也背上包袱跟了过去。

说话声，吆喝声，驼铃悠悠的清脆响声，夹杂着孩童嬉闹哭泣的声音，一丝不落地钻入了屋子里的两人耳中。

清一色的异族人面孔，胡语生涩，说起西越语来却再利不过。

只可惜。他自小便不得外祖父欢心。

屋子里的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而这时，刚刚盥洗完毕的谢姝宁却才听说楼下发生的事。

“不行，留下去不是个法子！”燕淮却没有理会他，自去飞快地收拾了东西，寻了个刁钻的角度翻就往窗外去。

听到柳黄说宋氏已经下去了，她哪里还呆得住，捧着把还漉漉的发就下了楼。(……)

“找人？找什么人？小店已被包下了！”

挂着“叮铃”的最后一只骆驼慢悠悠的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出现在骆驼后的，是一群风尘仆仆的人。

……

他隐约记得，娘曾提过。他的亲姨母会成他的后娘，乃是因为万家老夫人怜惜他年幼失了娘，又怕旁人顾不好他，所以才舍得嫁了嫡次女来。

那群人一直都在暗，他们并没有面对面交锋过。

他们进了客栈。

屋子里寂静无声。

也正是从那之后，事情似乎忽然平息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其中的缘由。如今年纪日长。再回忆起来，却渐渐琢磨出了别样的滋味。

知他在漠北的人，想必也只有父亲一人。

客栈外的嘈杂声响便愈加明晰地从窗外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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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却没有再开口，只静静趴在那，想起了另一个疑点。

生母大万氏，继母小万氏，都是万家老夫人嫡出的女儿。

他们房间的位置正对着大街，左边些便是客栈的大门。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没那么容易死在这。”

即便小万氏成了燕夫人，又生了燕霖。父亲不在乎他了。可他上，还着万家的血。他的生母，是万家老夫人的心肉。在外祖母跟前，他若能依在她怀中撒嬉闹，燕霖便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

最起码，纪鋆是绝不甘心的……

纪鋆压低了声音：“可是他们？”

两人加起来，也不足而立之龄。若就这么死了，谁能甘心？

那群人说话间显然没有扬声，可老板娘的大嗓门却一点也没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