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妈妈也看了那边一眼。

        她站在原地，顺着街对面看了一眼，下巴轻轻抬了抬。

        门口没什么人，里面灯光也安静。

        “那边人好像有点多啊。”

        妈妈先坐下。

笑了一下。

        “你们点吧。”我说。

        “那家吧。”

        昏黄的路灯从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往东边拖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南园小馆”。

        她瞥了我一眼，没再说话，从门里走出来。

        “行。”        我点点，脚已经往那边迈了一步。

        然后门打开。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妈妈，妈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先等等吧。”

        她已经往前走了一步，钻进队伍里面，像是随手站进去的。

        妈妈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先随便走走。”

        苏小妍不一样。

        “人这么多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凑热闹了。”

        “人多才好吃。”苏小妍说。

        “我都行。”我把菜单往中间推了

        我和妈妈走一起，苏小妍跟在后面，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去哪儿？”

        苏小妍已经先过去了，妈妈和我跟在后面。

        我：“……”

        我顺着看过去。

        路口这边灯光暗一点，人也没那么挤。

        妈妈穿着一深绛紫的长裙，发盘着，安安静静的。

        走到门口，排了一小段人。

        街上人渐渐多起来了。上海的傍晚，好像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出来了。说话声、笑声、车声混在一起，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老上海本帮风味私房菜馆”。

        我了脑袋，嘀咕了一句：“谁让你乐意的。”

        门面不大，招牌是白底黑字的，干干净净。

        她是随便的、松垮的，衣袖子有点长，盖住半个手背，牛仔脚堆在鞋面上，整个人像刚从沙发上爬起来，懒得收拾。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

        苏小妍站在门口，穿着修的牛仔和一件白色的宽松衣，袖子有点长，盖住半个手背。发难得的扎起了一个尾。

        苏小妍没看我，自己把椅子往后一带，坐了下去。

        妈妈看了一圈，指了指前面一间不大的店。

        “我什么？”    她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

        那边灯亮得多，招牌高高挂着，一串字排下来，有点晃眼。

        我顺着看过去。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用多想的事。

        苏小妍靠在门框上，衣松松垮垮的，牛仔把裹得修长，尾扎得随意，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弄。

        我们沿着街走了一段。

        服务员掀开帘子，朝我们招了招手：“三位是吗？这边请。”

        “那就去那边吧。”

        门口站着不少人，人声从里面一阵一阵地往外涌。

        等了没多久，叫到我们的号。

        我顿了一下。

        “我要吃那个。”

        后忽然响起苏小妍的声音。我停下来，回看她。

        “你不是喜欢的吗。”苏小妍在旁边说。

        被领到一张靠里的三人桌。我下意识拉开椅子，让了一下。

        “还把我关里面，”她说，“活腻歪了？”

        可她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好看――那种不费力的、不在意的好看。

        我们跟着进去。门帘一落，外面的喧闹像被挡在外面，里面的声音低了一层。灯光偏，桌子挨得有点近，人声混在一起，有点闷。

        “凑热闹啊。”她说得很自然。

        “走吧。”妈妈笑着说。

        停了一下，然后她轻声说：

        “那不是你…”

        妈妈看了我一眼：“想吃什么？”

        我没接话，跟在她旁边。妈妈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人。苏小妍跟在后面，也不着急，就那么慢悠悠地跟着。

        出了酒店大门，晚风迎面过来，不凉，就是的。

        她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姐姐我次次去上课你都要跟着，不是凑热闹是什么？”

        我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停住。

        两个人站在一起，差别一下子就出来了。

        我回：“我喜欢什么了。”

        妈妈是那种慢悠悠的、落落大方的好看，衣服穿在她上，像是定的，每一都妥帖。她站在那里，不急不躁的，连呼都是稳的。

        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霓虹灯也亮了，但还不是夜里那种烈的颜色，隔着一层暮色，都淡淡的，像隔了一层薄纱。

        西边的云层里还透着一层淡淡的橘色，像火烧过了，只剩下一点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