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知，”她似乎是缓过神来了，    “学习累了，打打游戏。”

        “在家我有不准你玩游戏吗？”邱然指着网吧的那块招牌，“这是未成年人禁止进入的地方！”

        “我又没什么坏事，只是玩游戏而已！”

        “你这个年龄，就算是玩游戏也不能——”

        “那又怎么样！”

        “这里正规吗？有消防检查吗？为什么允许未成年人上网？这么多二手烟不伤吗？”他的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袭来。

        “我乐意，你别我！”

        “我还不能你？”邱然气得笑了一声：“现在连我是谁你都忘了？”

        邱易原本脸上还挂着心虚和嘴，听到这句话，立也激动起来。

        “你是我哥！行了吗？”她红着眼眶，又说了一遍，“你是我哥！”

        两人激烈的情绪撞在一起，僵持不下。旁边的程然终于听懂了，连忙站出来，试图缓和：“邱易哥哥，我们真的只是——”

        “没有跟你讲话。”邱然冷冷打断。

        程然顿了一下，眉锁起，却还是挡在两人中间。他不知邱易还有个哥哥，而且这么气势汹汹，瞬间觉得邱易有点可怜。

        “请让开。”邱然试图保持礼貌，毕竟待会还得和这位然哥再聊聊。

        邱易却突然拉了一把程然，把他推到了自己后，对着邱然说：

        “你别凶他。”

        邱然的脸色一顿。

        “什么意思？”

        他盯着邱易的眼睛，语气里透出了不可置信。

        邱易咬着牙回视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撑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弱。她声音发紧，清晰得像一把刀：

        “我说了，你别凶他。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开弓没有回箭，邱易顺势握住了旁程然的手，十指相扣举到面前给他看。

        程然也吓到了。

        那不是事实——他还没正式表白过，难她看到了文档里的留言？但他回握住了邱易的手。

        楼梯间一瞬间死寂。

        邱然的脸色完全变了，不是怒，而是一种极深的震动，像被生生摁进了冰水里，缓慢窒息。他的结慢慢动了一下。

        风从楼梯间的隙灌进来，把几张广告纸得沙沙响。

        “你大一了，”他转表情漠然地望向程然，问，“邱易才高一，你们怎么认识的？”

        程然刚要开口解释。

        “这不关你的事。”

        邱易抢先说了。

        她挡在程然前面，像一面小小的盾牌，甚至有些为爱冲锋陷阵的意思。

        很好。

        十分非常好。

        邱然站在楼梯口，逆光看着她。原来在这个叙事里，他已经从那个哥哥变成了另一种角色：阻挠恋人的古板大人、棒打鸳鸯的反派，制造罗密欧与朱丽叶情结的恶毒男。

        他望着眼前的邱易，突然觉得这个他寸步不离养育了十六年的妹妹很陌生。

        “行，我知了。”

        邱然低低说了一句。

        第十八章  他有病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又冷，像旧影片里过曝的光点。刚才还剑弩张的气氛又逐渐平息下去。

        邱然嘱咐了一句“别玩太晚，早点回家”，便也不回地转走了。那扇黑色防火门被风着，又慢悠悠地关上，在水泥楼梯间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邱易怔怔站在原地，像被那声关门声震住了。

        程然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在慢慢松开，他侧看她：“邱易？”

        “不好意思，”她抬手抹掉眼泪，语气努力保持平静，“我哥就这样，烦人的。”

        “是有点凶。”程然顿了顿，也不好真的讲她哥哥坏话，“但他刚才真的很担心你，好像也伤心的。”

        邱易苦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程然看她眼圈亮亮的，呼不稳，还在用力装没事，心疼和爱意一起翻涌起来，于是他很轻地伸手，搂过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里。

        “别太难过了，邱易。”他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笃定，“你可以依赖我。”

        有一瞬间，她有想要接受这提议的冲动，却还是挣开了他的怀抱。

        “程然哥，”邱易没有糊，直接：“我刚才只是为了……和他不对付，才说你是我男朋友的。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就算情绪混乱，她也还是诚实得过分。

        “没关系。程然也不再绕圈，“我真的喜欢你。”

        邱易怔住了。

        她垂下眼睛，声音低下来：“可我不知什么是喜欢。”

        程然倒也不太意外，他能感觉到邱易一视同仁地把边的同、异都当作朋友来对待，没有什么暧昧的细胞。而她对朋友是相当好的，有侠义之气。

        “那也没关系，等你知了我们再来谈这个。”    程然说得平静又真诚，他试图缓和气氛，“对了，我给你的攻略看到哪里了？”

        邱易却没有接话，她抬起，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失望，没有占有，也没有指责，只有笃定的耐心。

        她想抗拒心底那恐怖情感指向的方向。

        邱易望着他，像是了一个慎重的决定，问：

        “我可以试着和你恋爱吗？”

        程然甚至没想到邱易会这样表达，直接到让人措手不及，却又很难拒绝。他呼停了一拍，然后才慢慢弯了弯眼睛。

        “可以。”

        邱然走出网吧时，街上的路灯正好纷纷亮起，广场上的泉音乐放着经典的圣诞单曲，年轻的情侣在寒风中或相拥嬉笑。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邱易和程然紧扣的手，以及她拒绝的眼神。

        邱然点燃了不知第几烟，歌曲也正好进入第二段。

        Cause    I    just    want    you    here    tonight.    Holding    on    to    me    so    tight.

        ……

        上次和邱易吵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和死了一次差不多。而这次，邱然发现尸果然是没感觉的，他只是麻木，丧失了痛感。

        他有病。

        邱然在心里给自己下诊断。

        是过度控制病，是明知应该放手，却放不下的病。

        风过，他掐灭烟，迈步往另一条街的方向走。他知这附近有一家还有名的酒吧。邱然其实从来不喝酒，医学生都知酒的危害是无关剂量的，但他今天有这样的心情。

        又有时机，毕竟邱易估计又要玩到很晚才会回家。

        他推开门。

        吧台上方挂着色的灯，角落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连调酒师都是慢动作的。

        邱然走过去，随口点了杯烈酒。

        那酒入口时没有任何缓和，也没有层次，只有冲击。他喝完一杯，没有什么反应，又点第二杯。接着是第三杯。

        没有醉意，没有眩晕，也没有变得轻松，甚至连心都没怎么改变。

        他隐约觉得好笑。

        张霞晚的酒量天生就很好，或许他真遗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