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着也是没劲，也不知今天大家怎么都来得这么晚，蒋弛只觉被吵醒后哪儿哪儿都不得劲，把这一切归结为熬夜，拿了手机，又一言不发起离去。

        开门的时候动作幅度应该很大，可不知为什么关门的时候又放轻，黎书听见他出去的时候还在接电话，语气不怎么好，哑着嗓子说一会儿门口看不见你你就死定了。

        黎书心砰砰，这次是被吓的，她心有余悸过了一整个早上，却直到放学坐上公交，蒋弛都没再回来。

        应该是找了个地方补觉。黎书听着听力，莫名其妙地想。

        第二天又进教室时，她鬼使神差往后排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座位空无人影。也是，谁会天天在学校通宵。

        黎书按就班自习，这次再没人被吵到，她稀里糊涂就在温的围巾中睡着，再醒来时，是听到桌面被敲响。

        眼里还带着些微的困倦，睫也卷翘地垂下，瞳孔里盈着淡淡浅光，对上那双淡然的眼，眸子乌黑明亮。

        蒋弛半俯看着她，他也很不愿扰人清梦，但预备铃已经响过几，他抬抬手：“抱歉，我是故意的。”

        顺着他的动作，黎书看见即将进门的老师，她还伏在自己小小的桌子上，枕着手臂，半梦半醒。

        风声在此刻静止，好像又回到七点的教室，黎书看着他挡住光的形，轻声说——“谢谢你。”

        （一百三十八）完结

        第二天蒋弛带黎书回了学校。

        彼时她还没清醒，半梦半醒地侧躺在床上微眯着眼，蒋弛敛着眼，朦胧中越靠越近。

        在鼻尖轻轻落下一吻后，他环着肩，将人揽着坐起。

        黎书整个人懵懵懂懂，没什么表情，垂着脑袋，木偶似的让他给自己换衣。

        “为什么把我叫起来？”

        “你忘了。”他成年后脸线条的锋利越来越明显，清清爽爽的一张脸也有渐渐郁的成熟意味，眉是一如既往地墨黑向上，垂眼时也有不清的唬人锐利，“要去学校，我昨晚跟你说过。”

        她恍惚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却在困意中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点一顿，“可以改天去吗？”

        瓮声瓮气，像在撒，“昨天好累，我起不来。”

        可是脸庞却被人捧住，“不行。”

        蒋弛贴很近，“你昨天答应我的，不行。”

        他已经替昏昏睡的女朋友换好衣服，扣内衣时还不忘替她调整形状。熟练地将人单手抱到梳妆台后，拿起桌上的木梳，动作轻柔地打理长发。

        黎书缓缓闭上眼睛。

        蒋弛拢住一缕打结的长发，细心顺开发尾。

        “我一直都很遗憾。”

        他突然开口，黎书莫名心惊。

        “毕业典礼的时候他们都故意在我眼前晃，到都成双成对的没人陪我，我准备好的花都枯萎了，掉在地上时还被带着岑宁的高令远踩了一脚。”

        好像看见了没等来主人而破碎在地上的花，黎书抿，心中浮起一丝愧意。

        “他们说你三个月后会回来的，可我等到典礼结束也没能跟你说一句‘毕业快乐’，陪着我的就只有你还给我的那条项链……”

        “别说了，”黎书认命似的了口气，“就今天，我跟你回去。”

        女孩密的长发已被梳理整齐，窗边微微透进的阳光下，神情落寞的少年嘴角却悄悄翘起。

        —

        可是刚到门口，蒋弛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黎书是有一点生气，可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