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常关门，换鞋，进屋，在正对门的沙发面前坐下。

        话题的主人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没什么波澜地看回去，“同桌。”

        黎书只能眨着大眼看她。

        她们就这样说说笑笑地挤在人群中往楼下走，一路上萧潇都在给她说自己得来的小消息，比如什么上次篮球赛下注最大的居然是蒋弛，他知后黑着脸把赢到的钱全给了庄家；还有什么隔班的班花向陈则表白结果陈则说自己只喜欢学习；以及国际班的那群人上周逃课打架结果发现约架的是年级主任儿子……诸如此类各种同学老师的八卦听得黎书津津有味，她真的不知，在自己沉迷学习的时候错过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他们为什么叫你金金呀？”

        萧潇反坐着趴在黎书课桌上，正在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自己最近听来的八卦。班长走进在讲台边敲了敲黑板，语气温和地通知：“大家安静一下，现在先下去开散学典礼。”

        等红绿灯的时候，黎书从蒋弛侧歪着看他，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也变得麻麻的，蒋弛鼻尖抵着她用气声回答：“秘密，一会儿告诉你。”

        散学典礼总是这么冗长乏味。底下的学生看着专心，其实魂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在终于鼓掌完校长、副校长、主任、副主任的讲话后，大家的手也麻了有一会儿了。

        试终于考完了，大家都在教室里欢呼雀跃，就算从第一排传下来一张又一张雪花似的卷子，也还是无法磨灭对假期的热情。

        拉链合上声音的响起，薛宽转过往后看，就见蒋弛提着一个粉色的书包走了过来，后跟着容貌致的少女。

        蒋弛：……

        “那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下去，站在这里干嘛啊，你手上这个纸是干什么的？”

        黎书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蒋弛，愣愣地没有说话。

        把人送到后，蒋弛才回家，刚打开门，就看见两尊大佛会审似的坐在沙发上。

        水灵灵的大眼就这么存在感极强地出现在眼前，蒋弛没法再装看不见，吞咽了一下，目视前方不耐烦地说：“金币。”

        高长，仪表堂堂。剑眉星目，容貌俊朗。世界都好像变得黑白，只有他在的地方是缤纷的色彩。

        蒋弛弯下腰来，微微被额发遮住的漂亮眼睛和她对视，语气笑：“同桌说人坏话，被我抓个正着。”

        “我可不能不来，我不来的话——”他用手敲了一下黎书额，“有些人就要撞到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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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宽没搞懂这么礼貌的女孩是怎么和蒋弛那个臭脾气玩到一起去的，愣愣地点了点，看她跟着蒋弛出去了。

        她又往前面走了一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把他扯得低下来，继续仰着看他。

        她今天有点像个十万个为什么，可能是刚刚和萧潇说话还沉浸在那个情绪里，以前她对他可没有这么好奇。

        薛宽已经彻底石化了，僵地转，对上高令远面无表情的脸。

        他今天确实不是水鬼，他今天像个正经鬼。

        列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又像被击中的保龄球一样，四下散去。

        萧潇还惊讶的，“你不知啊，他——”

        高令远：“上次下大雨你从我家跑出去接的，是她吧？”

        他弯下腰，手中的纸举起挡在两人脸侧，歪对着她的嘴亲了一口。

        “大家好，很荣幸今天能作为代表发言，我是高一二班——蒋弛。”

        薛宽：“上次我请你你不来说要给人当老师的，是她吧？”

        他拿着话筒，嗓音清冽，然后黎书就听到了，刚才纸上想看到的内容。

        萧潇挽着黎书慢慢走在人群里，随便经过一个小团听到的就是“蒋弛、蒋弛、蒋弛”。她好奇地拐了黎书一下，小声问她：“蒋弛要上去讲话，你真的不知啊？”

        屋内一片死寂。黎书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厅里面写着卷子，薛宽坐在沙发上，悄悄瞟了一眼文静的少女，小心地朝高令远使眼色，“这位，谁啊？”

        黎书这次叫他过去是告诉他自己要回家了。

        黎书看过他穿衬衫的样子，但没见过他穿衬衫还打领带，下西，人模狗样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一样，却又有点新奇的不同。

        蒋弛没理他们，从兜里摸出手机，“来打游戏？”

        最后年级主任出来强调了一下暑期安全事故，就宣布散会。

        门一关上，他就气愤地扭，向高令远指控，“他好端端地干嘛砸我呀？我这不是好心帮他留人吗？”

        薛宽回忆了一下，愣住了。

        黎书反应了好久，直到绿灯亮起，才突然转过神来大笑，“哈哈哈你们起名字好奇怪哦。”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脑袋突然被人用手背横着挡了一下，她吓得一激灵，睁着一双大眼仓惶地抬看去。

        蒋弛抬手扔了个抱枕到他上，把他砸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像石子砸入水中，黎书抬，看向台阶上缓缓走上主席台的人。

        “我跟你说一声。现在我就先回去了。”

        后排的人歪着靠着各种站姿都有，前面的也开始叁叁两两地说话。黎书今天起得太早，昨天又有点失眠，现在在各个训话中有点昏昏睡。

        剩下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翘起了小指。

        黎书不明白，“和你有什么关系？”难是因为他很有钱？虽然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也太离谱了吧。

        “我出去一下，你们先玩。”蒋弛淡淡地开口，黎书在后面跟着礼貌地点打招呼。

        他用的力不重，敲过后感觉麻麻的。黎书想要敲回去，目测了一下高差后选择作罢。

        鼓掌的声音比之前都要热烈，黎书还懵懵地搞不清楚状况，旁边站着的其他班女生就已经开始你推我我拉你地小声讨论——“诶蒋弛，真的是蒋弛——”

        “没事，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打游戏也打得不顺心，蒋弛这个王八，打游戏还不让他们说话。他自己也不在状态，经常是那边小小声的一句“蒋弛”，他这边就“诶”一声放下手机走过去。

        “就走了啊？”薛宽大大咧咧的，“一块儿去吃饭呗。那个，同桌，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吃吧，金金肯定也不会说什么的。”

        后者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同样好心地替他解答，“你刚才叫他什么来着？”

        脑袋被他扳向前方，他耳垂，“专心看路。”

        她垫着脚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话，“你朋友来找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挽着萧潇让她再多说一点给自己听，偏看着她眼睛也亮晶晶的。萧潇顿时怜爱心爆棚，绘声绘色地仿佛临其境。

        “不行啊！这样好尴尬啊。”黎书眼睛水汪汪的，就这样仰看他。

        黎书和萧潇走的时候蒋弛还靠在墙上看她，她想踮起脚去看纸上的内容，被他一手举高又屈指敲了一下。

        萧潇看见这一幕，十分有眼力见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佯装看花。

        “没事，我们又没事。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蒋弛不说话。

        耳中依稀听见主持人在说“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发言”后，周遭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轰动。

        “算了，”萧潇突然顿住，“反正你一会儿就看见了，我还是不说了。”

        高令远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巴指了指另一边的蒋弛，“让他跟你说。”

        人家两个同桌学习学得专心致志的，搞得他们两个“不务正业”的还怪羞愧的。

        后者耸了耸肩，摊手：“看吧，这就是我不让你来的原因。”

        黎书呆呆地回答：“不知啊。”

        他抬手又用手背轻轻蹭了她一下，嘴角酒窝更加明显，“怎么，吓傻了？我今天可不是水鬼，你要是贿赂我一下，我可以考虑帮你隐瞒。”

        一衬衫西的少年倚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用了不用了，”黎书乖乖地笑着摆手，看着就让人很生好感，“我先回家了，你们玩就好。”

        蒋弛耳的，手插在兜里偏着将就她。

        蒋弛也对她这个状态有点新奇，微微偏过看见萧潇背过看花看得专心。

        她上下看了他好几眼，眨着眼睛问他，“我以为你不来了。”

顺带了她的手腕，“没事，你写你的。”

        “说吧，干什么。”

        脑袋被人转回前方，蒋弛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平静地：“你也不遑多让，黎小小。”

        他看了黎书一眼，语气懒散，“奖池啊。”

        两人说笑着下了最后一层楼梯，走在人群最后面小声咬耳朵。黎书听得越来越兴奋，偶尔还会告诉萧潇一些自己平时遇到的奇怪事。她开心得像只第一次碰到新鲜事的小猫一样，只顾着偏听萧潇讲话都忘了看路。

        同学们又一窝蜂地下去了，萧潇也径直过来挽着黎书手臂。蒋弛的座位上空无一人，白茫茫的卷子堆成了山，她进来的时候还把蒋弛桌上的水杯碰倒了，正在祈祷上面没有破损的时候，黎书拍着她的手安抚了她一下。

        （二十七）代表

        薛宽和高令远这个时候就在背后幽幽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