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所过之，她的面容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洛星蓝在空气中的手臂上，汗瞬间倒立。一强烈的反胃感伴随着危险的信号，直冲她的大脑。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如同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战术快套，五指准地扣住了灵能麻痹枪的枪柄。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温和的脸庞变成了如同修罗般的狰狞恶鬼。

        她的小手将那张照片攥得更紧了，声音里透出无尽的恐惧与哀求：“妈妈……妈妈你在哪……囡囡好疼……囡囡好冷……”

        杂物间里没有灯。唯一的亮光，是透过那扇连玻璃都碎了一块的窄小换气窗，洒进来的微弱月光。

        但她立刻低看了一眼自己透明的双手，凄厉地尖叫起来：“不行！我碰不到！我没有实！我没有手去拿刀！”

        寒风过。

        在两个巨大的纸箱夹中，在没有任何铺垫的、冰冷坚的水泥地板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影。

        ……

        “啪。”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指甲几乎抠进了相纸里，指关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那张照片上，印着柳素生前抱着囡囡的笑脸。

        囡囡依然蜷缩在地上，依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依然在梦里哭泣着喊疼。

        一虚弱的……肉。

        囡囡的双手紧紧地抱在前。

        柳素猛地扑向地面。她双膝重重地砸在水泥地板上，伸出那双透明的双手，一把抱住囡囡颤抖的，试图将女儿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

        洛星蓝扣住枪柄的手还未发力向上，那黑色的狂风已经裹挟

        “别打我……”囡囡的向后瑟缩了一下，仿佛在躲避什么，“阿姨别打我……裙子不是我弄脏的……”

        门外，冰冷的楼里。

        “刺啦——！！！”

        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无论她尝试多少次，她的手臂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划过空气，划过囡囡的。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柳素的咙里爆出。这声音无法惊动隔主卧里熟睡的夫妻，却震得杂物间墙角的蜘蛛网剧烈摇晃。

        漆黑的怨气冲破了杂物间的天花板，在整个屋子里肆。墙上的墙开始大面积剥落，玻璃皿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那本不是正常人的肤色。

        “我要杀了他们……”柳素的声音变成了男女莫辨的嘶吼，带着回音在杂物间里炸响。

        借着惨白的月光，柳素看清了女儿在外面的肤。

        柳素尖叫一声，整个人扑了过去，用自己的灵挡在风口，试图为女儿挡住这刺骨的寒意。

        她的颅猛地一百八十度转动，看向了防盗门外的方向。漆黑的双眼里，爆发出了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坚固的深灰色防盗门，狂暴的黑色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的隙里里涌而出。

        “我只是个鬼……”

        冰冷刺骨的海风顺着破损的换气窗呼啸着灌进来，打着旋儿扫过地面。

        柳素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底的清澈在这一瞬间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死寂所取代。

        “我碰不到她……”

        破旧的玩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眼眶里出的清澈血泪，瞬间变成了稠、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

        柳素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透明的、虚无的手。

        她陷入了痛苦的噩梦之中。干裂的嘴微微开合，发出糊不清的梦呓。

        囡囡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发黄的单衣。

来。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般的声音响起。

        在囡囡蜷缩的旁边，散落着一件崭新的儿童连衣裙。只不过，那件裙子已经被剪刀剪成了无数条破布，像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柳素伸出颤抖的食指，想要抹去囡囡眼角的那滴眼泪。她的指尖穿过了泪水，碰不到一丝，感受不到一分温度。

        柳素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骨悚然的平静。

        萦绕在柳素周的灰白色灵力，在瞬间发生了质变。大片大片的漆黑煞气从她的内涌而出，如同沸腾的沥青，顺着她的裙摆向上蔓延。

        “轰——”

        窗外，一阵更猛烈的海风顺着破窗灌了进来，直直地向囡囡。

        大片大片紫黑色的淤青、胀的红痕、以及几已经结痂的暗红色血痕，纵横交错地爬满了囡囡纤细的手臂和小。

        她合扑了过去，穿透了那扇木门。

        柳素呆住了。她猛地抽回手，再次张开双臂，试图将女儿抱起来。

        “如果那个女人明天再打囡囡……”柳素的嘴角向两边咧开，出一个无比惨烈、扭曲的笑容，“我连替我女儿挡一下都不到。”

        柳素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影上。

        然而，没有任何阻力。

        纯粹的母爱、丈夫背叛的怨恨、看到女儿惨状的心碎，以及这深入骨髓的、绝对的无力感，在这一瞬间交织、碰撞。

        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生锈的五金工和落满灰尘的旧电风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和的水汽。

        洛星蓝正靠着墙，闭着眼睛，试图让心脏平复下来。沉重的背包就放在她的脚边。

        仿佛一滴火星落入了无尽的火药桶。

        她的小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张折叠过的照片。

        她缓缓抬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通往主卧的木门方向。

        囡囡的在坚的水泥地上剧烈地哆嗦着。

        柳素的双手直接穿透了囡囡的肩膀，穿透了她的膛，深深地陷入了冰冷的水泥地板中。

        洛星蓝的惊呼声在空旷的楼里回。

        再次穿透。

        她的眉紧紧地拧在一起，眼角不断有泪水落，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冲刷出两清晰的泪痕。

        “肉……我需要一活人的肉！”

        穿透。

        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边缘，准备发力将枪出，直接破门。

        突然，一无法形容的阴冷气息，如同有实质的冰水一般，从后的防盗门隙里逸散开来。

        “不好！柳素姐的执念失控了！”

        一直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褪色的绒玩熊，从她失去力量的双臂间落。

        有些地方的淤青甚至已经发黑，与周围苍白的肤形成了恐怖的反差。

        柳素猛地转，那里有一扇窄小的木门。木门下方，有冷风不断地向走廊里灌。

        单衣的袖口和都短了一大截，在外的手臂、脖颈和小，毫无遮挡地暴在深秋的寒风中。

        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柳素透明的，在囡囡单薄的衣服上。囡囡冻得缩成了一个更紧的团。

        她猛地睁开双眼。蔚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