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瞬间蔓延全。手臂、躯干、颅。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个在十岁便妄图反抗虚无，在十二岁拥抱死亡，最终被自己编织的错位永恒囚禁了一生的信徒，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化作了一蓬漫天的飞灰。

        黑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向地面，入积水中，顺着石板的隙走，最终归于绝对的死寂。

        第51章  生剜灵脉与惨烈的救赎

        灰白色的飞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打着旋儿，顺着破碎的门框与穹席卷而出，彻底入了无边的风雨之中。

        大厅内，雷鸣声已经远去。

        狂风裹挟着细碎的雨滴，斜斜地灌入这片千疮百孔的废墟。

        空气中那刺鼻的硫磺焦臭与炽热的业火气息已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郁的血腥味与翻出地表的泥土腥气。

        曲歌独自站在满地的碎玻璃与泥水之间。

        雨水顺着他低垂的额发滴落，划过他布满血污的脸颊，顺着下巴砸在脚下的水洼里。他的膛以一种平缓而深沉的节奏起伏着。

        九年来，他的从未像此刻这般轻盈。

        那常年淤积在生及泪深、时刻灼烧着他理智的纯阳之气，此刻正沿着一条顺畅无比的轨迹，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平稳地转。

        所过之，断裂的肌肉纤维在重组，受损的脏被温和的力量包裹。

        那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浩瀚感，是经脉贯通后完美无瑕的周天循环。

        曾经时时刻刻折磨他的滞涩、胀痛，以及灵魂深那仿佛站在冰天雪地里漏风的寒意，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完整。

        曲歌缓缓低下。他的视线越过前那件早已被撕裂得破烂不堪的深灰色卫衣，落在了自己赤的膛上。

        那个横贯左的陈年伤疤下方，不再是空的死寂。

        一条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脉络，正静静地躺在他灵魂的最深，与他的血肉、经脉完美地生长在一起，随着他的心，有规律地搏动着。

        那是完整的代价。

        曲歌的眼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灵魂的最深。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没有了那个总是带着高傲与嫌恶的清冷嗓音，没有了那炽热而张扬的生命波动。

        那片曾经属于红莲业火的意识海，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的虚无，连一丝回音都不起来。

        那条合了他灵魂缺口的红莲灵脉，其上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一截即将燃尽的死灰。

        曲歌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呼停滞了。

        一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将他整个人拖入无氧的深渊。

        瞳孔在眼眶中剧烈地收缩、放大，眼角的细血在这一刻暴起，将他的双眼染成一片骇人的赤红。

        “我让你说话……”

        曲歌张开嘴。声音卡在里，被声带摩得支离破碎。他结艰难地上下动，吐出的音节带着无法克制的剧烈发抖。

        “绯红，你给我说话！”

        风声穿过大厅的断残垣，发出呜咽的声响。

        灵魂深，依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死寂。

        曲歌插在机能工装口袋外的双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切入掌心的肉，鲜血顺着指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