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过滤嘴有些变形的香烟弹了出来。

        一冰冷的寒气从她的脚底板直窜向后脑勺，她的肩膀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那颤抖的幅度很小，却连带着橘红色的火苗也跟着跃闪烁。

        他将夹着烟的手垂在侧，向后靠倒在椅背上。

        “手的案子不接了，工资全垫进去了。天天连觉都睡不上，整个人熬得像个鬼。”

        “咱们局里是干嘛的？”洪升的音量突然高，沙哑的嗓音在办公室里炸裂开来，带着的血腥气，“是扫垃圾维稳的，不是搞慈善的！”

        桌上的茶缸再次剧烈摇晃，茶水洒了出来，浸了几份文件。

        她翻开了封面。

        “那是慈悲者跟强权者之外的超度派，叫无私者。”洪升的下颌肌绷紧了，脸颊两侧的咬肌凸显出来。

        洛星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洛星蓝清晰地看到，洪升那只握着打火机的手，正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抽屉的轨已经生锈了，拉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声。洪升的手探进抽屉最深，在那堆杂乱的文件和备用档案袋下面摸索着。

        火苗窜了起来，照亮了洪升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猛地直起腰，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洪升看着眼前这个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的年轻女孩，咙深发出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那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里。

        洛星蓝脸上的亢奋僵住了。

        洪升点燃了香烟，深深了一口。火星迅速向后吞噬着烟叶，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没有震惊，没有喜悦，没有她期待中的任何波澜。

        “觉得就你机灵，就你发现了新大陆是吧？”洪升吐出一口密的白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他收回视线，佝偻着背，上缓缓向前倾。伴随着椅弹簧发出的“嘎吱”惨叫，他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洪升的呼开始变得沉重，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接着，他摸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大拇指按下防风罩，转动砂轮。

        雾瞬间笼罩了他的面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慢慢直起腰，手指离开了桌子边缘，在半空中悬停了半秒，才缓缓落下，指尖碰到了那冰冷、糙的黑色封。

        他的脸庞大半隐藏在灯投下的阴影里。

        “他在回来的路上碰上几只最

        她的目光在照片和洪升那张沧桑的脸之间来回扫视，下颌微微张开，咙里仿佛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厚实的防风面料在她的掌心里被搓得变了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他指着照片上的那个笑容灿烂的青年，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八年前，这小子是我搭档，也是你们的上一任科长。”

        纸张受后的霉味夹杂着陈旧的油墨味扑鼻而来。第一页的纸张有些发黄。正中间，贴着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

        “你刚才说的那套词儿，他当年拍着桌子跟我喊过一模一样的。”洪升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两下，燃烧的烟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那张发黄的纸页旁边。

        洪升将黑本平放在桌面上，手掌按在封面上，慢慢地向洛星蓝的方向推了过去。

        她看着那本推到面前的黑本，呼的节奏莫名地乱了一拍。

        那层灰尘被推挤着，在桌面上留下一灰白色的轨迹。

        洪升将手伸进那件夹克衫深那个已经磨破了边的口袋里。

        烟盒的四个角都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干涩、轻微，像是一片干枯的树叶在风中摩。

那里。

        “因为他真去干了。”洪升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带着一种几乎要将撕裂的砺。

        “他天天去给死人断案，三个月考垫底！”洪升暴地挥动着手臂，烟的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亮红色的轨迹，“财务二话不说，直接停了他的高级驱鬼药剂和装备给。”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一不加掩饰的锐气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翻开看看。”洪升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抄本的封边缘已经磨破了，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就在他终于帮那女鬼找到孩子那天晚上……”洪升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洛星蓝错愕地睁大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按在翻开的书页上。纸张的冰冷感顺着指尖传导，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这一次，他得极深，腔高高隆起。

        纸板与木桌面摩，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他夹着烟，将手搭在桌面上，糙的手指指向那张黑白照片。

        洛星蓝愣住了。她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眼甚至忘记了眨动。

        他的下巴剧烈地颤抖着，嘴用力抿紧，一条深深的褶皱出现在他的嘴角。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伸了出来，指间夹着一本黑色的抄本。

        洛星蓝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了口。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靴的鞋跟在地板上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遇上个被拐卖的女鬼，为了帮人家找孩子，大半个神州到跑去查线索。”洪升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结在干瘪的脖颈上缓慢动。

        大量的烟雾被他吞进肺里，停留了足足三秒，才从他的鼻腔和嘴巴里缓缓吐出。

        他夹着烟的手指骨节泛白，几乎要将那细细的香烟断。他盯着洛星蓝，眼眶红得吓人，那满眼的红血丝仿佛随时会渗出鲜血。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洛星蓝。

        洪升再次深了一口劣质烟。

        耳边传来了衣料摩的细碎声响。

        洪升的呼变得重、急促，像是一台拉破了风箱的老旧机。他的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从骨里渗出来的战栗。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住那烟，进嘴里，干裂的嘴咬住了烟嘴。

        只有疲惫。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呼都在消耗生命的疲惫。

        “咔嚓。”

        照片上的青年穿着早期的异策局制服，留着利落的短发，嘴角向上扬起，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洛星蓝死死盯着洪升，她的双手猛地攥紧了战术风衣的衣角。

        洪升住烟盒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他的手背上青凸起，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包干瘪的劣质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