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就是……？

        两名当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王崇彦时发现其脸色已然大变，那张紫红脸膛煞白无比，双手双脚不断颤动着，手中酒盏都没拿稳，当一声落了地。

        老太公看着他，没有开口，没有太守，甚至都没有怒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仿佛一滩百年老井的井水。

        “老、老太公……”

        王崇彦下意识退了一步，宽厚的肩背早已缩躬起来，整个人都矮了一截，像是一只被住后颈的小猫。

        王崇景抢上前来，似乎是想扶住老太公，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老人的目光从王崇彦上移开，扫过满堂宾客，缓缓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老朽年迈，慢待诸位，还望海涵。”

        满堂哗啦啦站起一片。

        “王老太公！”

        “老太公亲临——”

        “恭迎老太公，您老人家——”

        老人从案上取过一盏酒，举杯、环视、送到边，一杯饮尽，接着翻腕，亮了杯底，整套动作行云水，甚至给人一种铿锵有力的感觉。

        “诸位尽饮——”老翁的角浮起一极淡笑意，“莫让老朽这把骨扫了兴。”

        说完他扶着王崇景的手臂，缓步走到正堂上首那把空置已久的太师椅前，坐了下去。

        太师椅非常宽大，与他的瘦小形对比鲜明，可此刻却像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一样。

        两只青灰色的小鸟歪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看着底下有些不知所措地人群。

        王崇彦还站在原地。

        没有人注意他了，他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嘴动了又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方才那番慷慨激昂与势在必得，此刻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慢慢后退几步，退到了最边上的一把椅子旁，刚坐下，抬又见到老太公的视线落在自己上，连忙起，站到了房边上。

        一场咄咄人的家族争位便仅仅因为王老太公的出面，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宾客们陆续向老太公单独敬酒。

        老人家端坐太师椅上，来者不拒，一盏接一盏地抿着。

        满堂的气氛如同那镜湖泽的水，被风皱又平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崇景陪侍在老太公侧，面上从容，心里却翻涌着无数个问题，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老太公怎么突然就清醒了？

        他没问，老太公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偶尔侧过，看一歇落在椅背上的那两只青灰色小鸟。

        直到宴会结束，王崇彦也没再坐回去。

        他站在房旁，像一被人遗忘的木桩子，旁人从他边经过也多只是朝他拱拱手，脚步也不停。

        没了王崇彦的带领，孙百龄和裘安也是坐立不安，宴会进行到一半便偷偷溜走了。

        黄昏时分，宴会散去。

        宾客陆续告辞，轿子、骏从王府大门口鱼贯而出。

        丫鬟婢们往来收拾，撤去杯盏，取下灯。

        老太公从太师椅上起，王崇景连忙来扶，老人摆了摆手，回内院，那两只青灰鸟儿忽然从他肩飞起来，然后齐齐朝大门外飞去。

        老太公脚步一滞，立跟着往外去了。

        王崇景大惊：“太公何去？！”

        老太公没有回，撇下句“不用跟”便出去了。